呼喚
“你可以再大言不慚的說一遍，你永遠不會變成我想要的樣子。”陸雨泉的手指撫上付東生的脖頸，感受到那劇烈的跳動，“阿生，再說一遍。”
付東生微微側頭，垂著的眼眸微微有些失神，“我不說。”
“我就說你聰明吧。”淡淡的嘲諷，“一共五個視頻，你這幾天養病就好好看看。”
“學學別人是怎麼伺候人的，再好好想想你抑鬱給誰看，聽懂了嗎？”
“聽懂了。”
“阿生，別想軟抵抗。”陸雨泉把五指穿進付東生漆黑的頭發中，頭發有些長了稍微一攏就能抓起不少。
看前兩個的時候可能還有會生理抵抗，忍不住的想吐看的惡心頭暈，看到後麵其實就沒有什麼感覺了。
不管是血淋淋的場麵還是惡心肮臟的畫麵，付東生看過去，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每天有人來帶他吃飯洗漱，鐵鏈的長度剛好可以去衛生間，剩下的時間付東生就躺在這沙發上看電視，沒有什麼樂趣但一直放著，就算不看也會聽見。
夜深人靜陸雨泉回來睡覺的時候電視才會被關掉，漆黑的深夜付東生能聽見男人淺淺呼吸的聲音。
陸雨泉也沒跟他多說什麼話，隻是偶爾的傍晚會將他環在懷裡，細細摩挲他的下巴，將他的頭轉向自己看著他漆黑的眼睛。
每次被那樣注視，付東生都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好像是靈魂都被窺探的一清二楚。
求饒沒有用，反抗不可以，連沉默都不被允許，那些黑夜中的彷徨無助與絕望，在上位者嘴裡不過是輕飄飄一句抑鬱給誰看。
哪怕付東生自認並不脆弱，在這持續不斷的折磨下也會覺得精神支撐不下來。
像是踩在界限點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發燒快好的那一天付東生挪到床邊，從窗戶往外望，趴在那待到了陸雨泉下班。
看見他的車開進來，付東生才猛然驚醒的回到沙發看向電視。
男人上來的時候讓他跪在地上說自己今天都看了些什麼，具體到每個細節和感想。
陸雨泉聽得不滿意的地方就倒回去，反複看反複講。
侮辱的言論從口中說出，跪在陸雨泉的腳下，身體的疼痛被精神的痛苦完全覆蓋。
在付東生的認知中，從來沒有想過折辱一個人有這麼多花樣百出的方式，無論是視頻裡的還是他自己，五官六感在被完全控製的情況下作為人的底線越來越低。
耗了差不多四個小時，直到付東生已經有些恍惚神誌不清了，陸雨泉才勉強放過他。
就在付東生以為今天就要這麼跪下去了的時候，陸雨泉將他拉起來抱在懷裡，溫柔的手幫他慢慢揉按淤青的膝蓋。
當他願意溫柔的時候，回血的刺痛都能被男人完好的控製在掌心，付東生甚至沒有感受到一絲難受。
那雙滾燙的手來回按壓似乎永遠不會覺得不耐煩。
將自己的下巴抵在男人的肩膀，在那溫柔中付東生險險迷失，忍不住開口：“為什麼，為什麼我要遭受這些。”
陸雨泉沒有去糾正，也沒有因為他這樣的話語再懲罰他。
等完全康複回到地下室，陸雨泉再次拿著藤條讓他伸手的時候，付東生就已經不想再問為什麼了。
持久的好了又抽爛，抽爛又好的過程中，付東生從憤恨到委屈，再從委屈到認命。
以至於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到殺了陸雨泉，一雙手都會不受控製的隱隱作痛。
條件反射出於本能的隱隱作痛。
陸雨泉給他的選擇是，他願意自己聽話，或者他去學習一段時間變得聽話。
壓根不算選擇題的選擇題，付東生沒有選擇權利。
等陸雨泉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準備了一桶泡在水裡的藤條來到地下室。
那個裝著化合物的避光玻璃瓶放在付東生眼前，陸雨泉說：“說吧，講講自己的心路曆程。”
從他為什麼想要殺了他們兩兄弟開始講起，到如何行動，如何騙過他們，如何下手，一一講來。
還沒有開始講一雙手就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嘴巴幾張幾合，付東生轉過頭乾嘔。
陸雨泉很有耐心，像一個獵手安靜的等待，等付東生緩過勁來，陸雨泉才用藤條敲了敲他的胳膊。
還不等陸雨泉動手，付東生就已經想哭想逃。
陸雨泉的話並不多，地下室和樓上就像是分裂出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在樓上的溫柔永遠澆灌不到陰暗的地下室，冷漠的眼睛豹子一樣冰冷的打在身上。
任何他不滿意的地方，都用藤條敲打。
所有的思想和行動都要一點一點攤開來講，把自己完全鋪展在暴虐的男人麵前。
陸雨泉並沒有刻意用太大的力氣，可是本就傷痕累累的手哪怕落一張紙都是痛的，不到半小時付東生就受不了的哀求：“換個地方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沒有理會他的哀求，陸雨泉隻是淡淡指了指他的手背：“繼續說。”
無處遁形，無處可逃。
關於他為什麼想要殺了他們，一個問題，來來複複講了十多次，陸雨泉都不甚滿意。
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男人滿意，付東生幾近崩潰的哀求：“你到底要怎麼樣……我全說了啊，我沒什麼可以說了……”
上位的人連話都懶得說，淩厲冷漠的眸子牢牢鎖在付東生的臉上，“伸手。”
跪坐在地上付東生不知還能怎麼辦，直到最後剖析到心靈最深處，所有最卑劣的話語和最黑暗的想法都儘數說出口，陸雨泉才勉強滿意。
不過才講到有殺人的想法，就已經耗費過去四個小時，一雙滴血的手舉也再難舉起來，陸雨泉將手中的藤條扔回桶裡：“今天先這樣，明天繼續。如果想好過一點，你就好好回憶，提前組織好語言。”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付東生很想問你可以抱我上樓嗎？
靈魂被掏空後的空虛讓他神經脆弱到不堪一擊，他渴望一點溫暖和一點安撫，他沒有覺得自己落了淚，可是一伸手臉上儘是一片冰冷的水漬。
血液混著水漬糊在臉上如同鬼魅一般。
痛苦的趴在地上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付東生輕輕喚出口的名字既不是媽媽，也不是姐姐，而是……陸雨泉。
那三個字吐出口後，就像是帶著一點麻痹效果，可以暫時的舒緩痛苦和折磨。
他又叫了一遍陸雨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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