鉗子
付東生回答的很快，坦然的像是真的跟他沒有關係一般。
翹著腿陸雨泉勾了勾手指：“過來。”
把書包靠牆放好，付東生老老實實走過去。
陸雨泉招招手：“蹲下。”
沉默著蹲下，付東生低著頭。
“啪。”重重一巴掌扇下來，巨大的一聲嚇了陸雨遲一跳，隨著聲響付東生一個趔趄倒在地上，頭嗡嗡的響。
半趴在地上，嘴角也滲出血跡來。
“起來。”陸雨泉冷冷吩咐。
撐著再次蹲起來，陸雨泉眯著眼睛聲音徒然低了下去：“你再說句不是你。”
嘴裡溢出來的血腥味讓付東生又隱隱想吐，他咬著牙不回答。
陸雨泉嗤笑，揉著太陽xue，他看向自己弟弟像是無奈般的笑語：“你看，多聰明。”
每一次都認為把他嚇唬住了，認為他不會再乾那些令人生氣的事的時候，他都能給你意外的驚喜一擊。
明明嚇成那樣，眼淚鼻涕落了一地，轉身就能乾出來這樣的事情。
“我說過，他出來你就進去，忘了嗎？”陸雨泉的語氣並無威脅，反而平靜的如水一般，隻是陰鷙的雙眼陰沉的籠罩在付東生的頭頂。
付東生雙唇緊緊抿著，不肯吐出一個字。
低低的笑了聲，陸雨泉緩慢的開口，帶著挖苦和譏誚：“還是你吃準了雨遲喜歡你，會攔著不讓我做？”
心臟突突的跳著，做之前就知道後果，應該坦然麵對的事情，可是本能在叫囂著害怕。
看著他害怕的顫抖，漂亮的脖頸繃得緊緊的都能看見藍色的血管，胳膊上也在起雞皮疙瘩，陸雨泉真的不能理解：“你明明是知道害怕的啊？”
那為什麼還要做呢？
“就不怕我剁了你的手嗎？”陸雨泉探頭問。
“怕。”付東生現在倒是回答的很快。
“不，你不怕。”陸雨泉笑語：“你是英雄好漢。”
陸雨泉手機撥了個號碼，吩咐：“拿鉗子進來。”
垂著頭的付東生狹長的睫毛顫抖，漂亮的眉頭也蹙起，漆黑的眼睛中流露出慌亂的神色。
難道自己的命運就是蹲在這裡，等別人用鉗子來擰斷自己的手指？
猝不及防的付東生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要往門外跑，動作太快以至於陸雨泉和陸雨遲都沒反應過來。
剛跑到門口就和拿著水泵鉗的高大保安撞了個滿懷。
“把他抓住。”陸雨泉回過神來，衝著保安吩咐。
身形高大的保安一把攥住付東生的手，鋼鉗一般的手根本掙脫不開。
知道自己掙不開了，付東生反而平靜下來，又恢複了抿唇垂眼的姿態。
被保安推著按在陸雨泉麵前後，付東生問：“可以左手嗎？”
陸雨泉沉默。
沒有回答，付東生放棄了似的，隻是低著頭淺淺呼吸。
一雙手和幾條人命，孰輕孰重一目了然，是殺一人還是殺萬人古有論之。
景公問政於管氏，其無辜，萬人亦無罪。殺是人與殺萬人，甚孰重乎？
個人有個人的看法，付東生偏過頭去，認命。
見他神情逐漸堅定，一臉大義凜然，陸雨泉嗤笑，“那你剛才跑什麼？”
“總要試試吧。”付東生低聲回答。
用來安裝管道的擰鉗挺大，快和手臂一樣長，陸雨泉接過雙手夾著試了試力度，然後抬了下頭：“手。”
保安鉗住付東生的手腕將他右手抬起來，付東生低著頭急促的呼吸。
付東生以為自己是可以忍受的，但事到臨頭，他還是怕了，不但怕了而且越來越怕。
他在顫抖，都能清晰聽見牙齒碰撞的聲音。
鉗子鉗住食指，剛接觸上付東生就突然爆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
微微用力，付東生就崩潰了，流著淚哀嚎：“不要……不要……”
又猛地看向陸雨遲，哀求：“放了我！”
拿著鉗子的陸雨泉輕笑一聲，不無嘲諷：“我還沒動手呢。”
睜眼一看，果然還沒有收緊，手指上連紅痕都沒有一絲，他顫抖牙齒打架：“不要不要……”
“老師有沒有教你，做事不可以瞻前不顧後？”陸雨泉和顏悅色的問，手上微微用力。
付東生咬牙，一用力就崩潰般的慘叫。
有一張漂亮的臉真是難得，嘶吼哀嚎的時候都是漂亮的。
歎了口氣，陸雨遲終於還是於心不忍，他開口：“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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