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秋醒來已經是幾天後了。
護工剛換了吊瓶，透明的液體順著管子滴進血管，帶來一陣冰涼的戰栗。
“宋小姐，有人來看你。”
護工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宋予秋偏過頭，視線穿過蒙著霧氣的玻璃窗，落在門口那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身上。
身形挺拔，肩線淩厲，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她也能認出那是顧其琛。
男人走進來，帶了一身寒氣。
宋予秋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一向乾淨整潔的他，現在卻不修邊幅。
一頭黑發生出絲絲白絲，下巴上布滿了青胡渣。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愧疚，有懊悔，還有些宋予秋讀不懂的情緒。
“感覺還好嗎？”
顧其琛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宋予秋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臉上的肌肉，疼得眯起眼。
“還好。”她輕描淡寫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顧其琛看著她的眼睛，喃喃道。
“告訴你什麼？”宋予秋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告訴顧總，你前妻快死了，需要你施舍點同情心？還是想讓你跟陳婷婷分手，回來照顧我這個將死之人？”
顧其琛張了張口，卻找不到一句能辯駁的話
“宋予秋。”他緩慢道：“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夫妻一場？”宋予秋重複著這四個字，心裡酸澀一片。
是啊，千言萬語隻能歸化為夫妻一場。
顧其琛此刻的難過，也不過是他良心不安罷了。
胃裡的疼痛突然加劇，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宋予秋弓起身子，疼得說不出話。
顧其琛慌了，伸手想扶宋予秋，卻被她躲開。
“別碰我。”宋予秋喘著氣，“顧其琛，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愧疚。”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白了幾分。
“我會在這裡陪你。”他目光灼灼看著宋予秋，聲音堅決。
“陪我？陳婷婷那邊怎麼辦？她不是快生了嗎？顧總舍得丟下你的寶貝情人和孩子？”
“婷婷那邊……我會處理好。”
宋予秋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顧其琛，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別在我臨死前，再來演戲了，我嫌臟。”
顧其琛的臉色徹底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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