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時，我的頭痛得像是被人用棉布抱著轉頭砸了一晚上。
夢裡的蛇是什麼？
為什麼之前是車禍，這次是蛇？
忍著頭部劇烈的疼痛，我來到教室，看見牆上的數字從“20”跳到“17”。
臨近高考，老師已經不再講課，而是讓我們自習。
我靠著窗台坐下，額角還在跳疼，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著太陽穴不放。
周圍的人埋頭苦讀，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也攤開了書，但沒幾分鐘，眼前的文字便像是浮在水麵上一樣，不斷扭曲。
疼得厲害，我最終還是趴了下去。
這一覺並不安穩。
夢裡有一條蛇。
它蜿蜒爬過車禍現場的殘骸，從燒焦的方向盤裡鑽出頭來，冷冷地盯著我。
像是打量，也像是算計。
我想逃，但腳被車子壓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它一步步靠近。
“程七七。”
指尖敲響在桌麵，猛地將我拉回現實。
我睜眼，班主任站在我身邊看我，“跟我來辦公室。”
跟著她出去的同時，往後看了一眼，與江凜擔憂的視線對上。
進了辦公室，班主任推開窗戶，語氣難掩歎息：
“七七，高考隻剩半個月時間了。”
我低頭不語。
“你的三模成績已經踩了國內四大名校的線，再鞏固一點，高考是很有希望的。老師不想看你在最後關頭停下腳步……七七，你咬咬牙，撐過去。”
老師擔憂的神情不假，但更多的，還是充滿希望的激勵。
如山一般的重擔頃刻壓在我身上。
我沒忘記我和江凜的約定——
“七七，你想考哪裡？”
“你考哪裡，我就努力向你靠近。”
……
眼睛忽然有些酸，我啞著嗓子：
“我不是不想努力。我隻是……有點想我爸媽了。”
一滴淚毫無預兆的落下，她的神情微微一頓。
“老師，您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我低聲祈求，“我想和他們說說話……”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拿起手機。
“當然可以。”
她一邊翻找著通訊錄，一邊說，“老師知道這一年來，你爸爸媽媽出去工作，你一直借住在江同學家，雖然關係好，但你心裡多少有些難受。現在還是關鍵節點……”
電話那頭響了起來，老師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放在耳邊。
滴——
三十秒過去。
滴——
電話因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
我又祈求老師再打一遍，依舊是重複的結局。
沒人接。
不知道是有事接不了，還是接電話的人已經不在了。
握著手機握了很久，才強忍著內心的酸楚，將手機從耳邊剝離。
我把手機還給班主任，說：“老師，沒人接。”
“他們可能在忙，”她似乎有些於心不忍，“等晚點再試試吧。”
我點點頭，努力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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