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診主訴：代理監護人描述，情緒抽離，口齒不清，感知紊亂。病人常做重複性夢境，伴隨被害妄想，疑似創傷後應激反應……】
【二診主訴：代理監護人描述，病人情緒分裂，經常說“有另一個自己”，語言時斷時續、目光遊移，病人代理監護人代為簽字……】
【四診主訴：代理監護人描述，病人自殘行為加劇，幻聽幻覺出現，反複提及火災、亡人、失聰，無法自證其真實性，建議進一步乾預……】
……
直到翻完第七頁，我才終於停住。
這些病曆隱藏著一些令人害怕的現實——
不僅我的名字在“病人”那一欄。
就連所有的主訴，都是代理監護人描述。
也就是說，江母不僅成了我的代理監護人，還在病曆上代我簽字！
而我對此毫不知情。
我突然想知道，江凜知不知道我“生病”這回事？
晚飯後，我去江凜的房間找他。
房門在我敲了三下之後被打開。
江凜看手機的目光移向我，一時間怔了怔，然後收起手機。
他顯然沒想到是我。
“還沒休息？”他問。
“睡不著。”我走進去，語氣儘量自然。
“想和你說幾句話。”
“你說。”
我猶豫了兩秒，然後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生病’的事？”
他的神情頓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像是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醫生不是說，你隻是精神壓力大……”
“不是的。”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去找醫生了。”
“你去找了王醫生？”他下意識問。
隨後才變了眼神，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失言說了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的表現，隻是點頭說“對”。
“你什麼時候去的？是今天上午嗎？”他聞言皺眉，“萬一在外麵出事了怎麼辦？”
問題一個一個接踵而至。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問出自己想問的：“你也知道王醫生？”
江凜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一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媽給我看過你以前發病時的視頻，你真的很痛苦……你說你每天都活在‘兩個世界’裡，一個叔叔阿姨出車禍去世了，一個隻是出國工作；一個你聽不見也不能說話，一個你沒有任何異常。”
“可我根本——”不記得。
我脫口而出，但話語哽在喉嚨。
江凜，和白天的王醫生，都提到了一個詞——
視頻。
還都是阿姨給他們看的視頻。
“七七，我們都很怕你會再回到那種狀態。”
“可你從來沒告訴過我，”我說，“哪怕一句。”
“我媽說，不要刺激你。”江凜輕聲說，“醫生說你的大腦會自動屏蔽那些不堪回首的片段，我們應該配合你建立一個‘新的現實’。”
“新的現實？”我重複，聲音裡帶著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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