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選擇
左鵲言的冰箱實在寡淡，甚至沒有蔥蒜，趙晉隻能將就著做。等水燒開要煮麵的時候，他一道問了左鵲言：“你餓嗎？要不要也給你煮一點？”
左鵲言本來是不餓的，但有人給做飯，吃一點也無妨，便說：“可以呀，少煮一點。”
煮麵的過程是枯燥的，趙晉乾脆研究起左鵲言的作業來。他搬了個椅子坐在左鵲言旁邊，問她：“還剩多少？”
“這個寫完還有兩科。”左鵲言正在寫的是英語，“今天作業好多啊，現在都快十一點了。”
“那就更要吃點東西了。”趙晉也覺得現在的孩子辛苦。就算和老師有同樣的工作量，可學習比工作更勞累，工作可以麻痹自己，學習卻要時刻保持清醒。他把煮好的麵撈出來，左鵲言家的調料很單調，隻有胡椒、鹽、生抽、醋和香油，他隻能簡單調一個清湯麵。
他把麵端到左鵲言麵前：“趁熱吃吧，我拿香油調的，如果是豬油會更香。”
左鵲言還在奮筆疾書：“等一下，我就差一個作文了。”
趙晉沒有先開動，他等左鵲言做完英語一起吃。
作文隻需要一百二十個字，和雅思作文相比很簡短，是左鵲言最拿手的英語題目。她寫完之後問趙晉：“天天怎麼樣了？”
趙晉沒想到她會關心天天，答道：“隻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已經退燒了，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左鵲言“嗯”了一下，開始吃麵。
清湯麵很適合不那麼餓卻又想吃點東西的場景，在這種時候口味清淡的反而比重油重鹽的食物更能引起食欲。
“左鵲言，我今天……”
“嗯？”
趙晉想把王海嬌去相親的事情告訴左鵲言，他好像已經習慣了對左鵲言傾訴一些事情，但話說到一半，又覺得這樣有所不妥，這是他的私事，也是他的傷心事，讓左鵲言去承受這些無聊的抱怨是無意義的。
“沒什麼，今天挺累的。”
“那你吃晚飯回去睡覺，記得把碗刷了。”
刷碗是應當的。洗完碗之後，他本應離開，到了玄關卻又邁不開腳步。
左鵲言在低頭寫作業，沒有看他。
趙晉又坐回了沙發上。
左鵲言沒有聽到開關門的聲音，她知道趙晉沒有走，不過她也不在意。深夜學習，多一個人陪她也是好的。趙晉好像是在沙發上呆著，她寫了會兒作業抬頭看了眼，趙晉竟然靠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
天氣冷，他整個人蜷在一起，臉埋在袖子裡，姿勢像繈褓裡的嬰兒。
左鵲言找了個被單給他蓋上。
趙晉睡覺沒打呼，也可能是因為睡得輕，但呼吸聲還是有點重，他情緒應該不是很放鬆。左鵲言沒有嫌吵，以前沒有機會試驗，現在才知道，不睡覺的時候她也會喜歡屋子裡有點人的聲音。
趙晉一覺睡到了十二點多，他是被左鵲言收拾桌子的聲音吵醒的。左鵲言在把所有的書和作業本都放進書包裡，看到趙晉在沙發上半夢半醒的樣子，叫他：“你睡醒了？那該我睡了。”
“我在這兒睡著了？”趙晉覺得這樣挺沒禮貌的，“對不起呀，我打呼嚕了嗎？”
“沒打。”左鵲言收走了被子，“行了，你回去休息吧，你比我起得早。”
“你也是。”趙晉推開門，“晚安。”
左鵲言看著他進了202室:“晚安。”
兩道門關上的那一刻，趙晉覺得自己在左鵲言那裡逃避了一個痛苦的晚上。
周末左鵲言被父母叫回十路的家了，是為了參加一個飯局。飯局結束都已經九點多了，白辛艾沒多想就要把左鵲言帶回十路，車開到一半，卻被左鵲言叫停：“我要回丹陽小區。”
“這麼晚了，明天再回去也是一樣的。”
“我就要回丹陽小區，我的洗漱東西都在那邊。”
白辛艾不明白女兒回那個又小又破的屋子做什麼：“家裡什麼都有。你好久沒回來了，也不知道陪陪媽媽。”
“我每天學習生活自己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陪你。”左鵲言覺得說出這種話的白辛艾像一個巨嬰。
白辛艾臉色垮下來，半晌略帶怒氣的語氣說：“那你去吧。”
濤叔把左鵲言送回了丹陽小區。她是準備去202室聊會兒天的，可上了二樓，竟然看到趙晉在敲她的門。
“做什麼？”
突然出現在背後的左鵲言嚇了趙晉一跳，他解釋道：“我，我就是一天沒看到你，你也沒給我發消息，想著你出什麼事了。”擔心出事是假，畢竟還不到一天；想見見左鵲言是真，他也沒有什麼可以閒聊的人，左鵲言是唯一一個。
“哦。”左鵲言打開門，兩人一起走進去。
201室有點亂，左鵲言一般不喜歡收拾，隻有沙發因為常坐是整潔的，上麵鋪著座墊和抱枕，趙晉昨晚在這裡睡得很舒服。
左鵲言是累了，倒不是困，就是應付飯局之後的疲憊，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也不想說話。趙晉輕車熟路地給二人都倒了杯水，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還好吧？”趙晉問道，“你在外麵呆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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