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
挨凍的日子沒再過幾天，就來暖氣了。左鵲言的位置靠窗也靠牆，上課的時候非常舒坦，甚至因為暖氣的溫度昏昏欲睡。一下課就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連趙晉從她身邊經過都沒有感受到。
趙晉拍了兩下她的肩膀，她悠悠轉頭，周圍同學的目光也聚集在她身上。
“一會兒來一下我辦公室。”趙晉說完就離開了。
左鵲言翻了個身繼續睡。
等到中午打飯的時候，她才去了趙晉辦公室。趙晉正在批改作業，見她過來非常驚訝：“你怎麼不去吃飯啊。”
左鵲言看辦公室裡沒有別的老師，拉了個凳子坐在趙晉旁邊：“不想吃。”
“高三學習壓力這麼大，你不吃飯怎麼行。”他從暖氣片上拿了一個熱橘子給左鵲言：“先墊一墊。”
左鵲言剝著橘子：“找我什麼事？”
“是學習的事。”趙晉拿出一份報名表，“學校打算在寒假開一個補課班，我知道你沒有家長可以商量，但我權衡了一下，想給你報名，報數學就可以了。你語文成績不錯，繼續保持就行，英語你上過雅思，我覺得就是背單詞的問題。數學還可以在進步，你基礎紮實，上一些進階的課程對提升成績有幫助。”
如果不是趙晉說，左鵲言還在消息滯後。她自己都沒有關注過補課班的事。
她放了瓣橘子在嘴裡：“行吧。老師還是你？”
“老師就不是我了，是教學組長。”
左鵲言原來的數學老師是教學組長，後來他辭職了，教學組長就易主了。補課班，學校肯定是想動用最好的資源。
左鵲言點了點頭，這事兒算是應了下來。
左鵲言吃完了橘子，胃也打開了，這時候知道餓了：“還有別的吃的嗎？”
趙晉從抽屜裡拿了一包蘇打餅乾：“所以你到底為什麼不吃飯。”
“打飯的人太多了，我又不想到老師打飯的區域去，引人注目。”
“你不喜歡引人注目？”
“你看我像嗎？”左鵲言覺得趙晉對自己應該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小時候別人說‘你家住的可是別墅’，我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的低調乖巧真的超出趙晉的想象，當老師這麼多年，他很少見過這麼好的孩子。
“那你以後帶點吃的來學校吧，我看很多同學都帶了便當。”高三了， 很多家長怕孩子吃不好，都做了便當放進保溫桶裡讓孩子帶到學校吃。
左鵲言看他的眼神很怪異：“我？便當？誰給我做？”
她說的是，趙晉退而求其次：“那就帶點麵包吧。”
“平時帶的。”左鵲言吃完了最後一塊餅乾，“今天忘了。”
趙晉怕她不夠吃，思來想去，最終把放在暖氣上給自己熱的蔥油餅遞給她：“你把這個吃了吧。”
左鵲言注意到趙晉也沒有去食堂：“那你吃什麼。”
“我也不太餓，你趁熱吃。”
“我不要。”左鵲言推開那個餅，“我不會給你絲毫做英雄老師的機會。”
“你不用跟我客氣。”
“我沒跟你客氣。”左鵲言的眼神很認真。
趙晉想起來了，左鵲言好強，她不喜歡和人有人情上的牽扯。
“真不礙事。”趙晉把餅塞她手裡，“你給我那麼多錢，還買不了一個餅？你也知道我有教師食堂，現在去打飯也來得及。”
左鵲言這才猶猶豫豫地收下餅。
趙晉也不喜歡人多，所以一般都帶午餐過來。這一點他和左鵲言的性子還挺相投。
左鵲言回去之後，他把剩下的作業改完了。老師和同學都陸陸續續回到了班級和辦公室，他想著可以把作業本都發下去了。他抱著作業本走到四班的後門，李胡蓮正在裡麵講話。
趙晉平時也不喜歡聽李胡蓮講話，但給學生說的無非也就是學習的事，他在外麵等一下也可以。李胡蓮在裡麵說著，他的目光落在左鵲言身上，而左鵲言在看窗外。
“有些同學和家長，就很不會做事。和老師見麵，提的茶葉和水果；和老師說完話了，又把東西拿走了。你不想送，就別讓人看見，讓人看見了又拿走，是真的不會做人。”她說這句的時候，眼睛看向了後來靠窗的位置，“你們以後不能學這樣的，都高三了，到了社會上要學會圓滑。”
她看樣子還想說些什麼，趙晉及時推開後門走進去：“李老師，我耽誤一分鐘。”
李胡蓮沒有阻攔他的道理。
“來，數學課代表，把作業都發下去。”
他看著幾個課代表在班級裡忙作一團，直到都發完了，才說：“作業上畫圓圈的同學放學後來找我。”然後離開。
被耽擱了幾分鐘，李胡蓮也不好再說別的了，讓大家午休。
這次的單元比較重要，他給每一個作業錯的太多的學生都一一講解分析了。等他收拾好桌麵準備離開，看到左鵲言背著書包站在辦公室門口。
“你沒走？等這麼久。”他有點驚訝。
左鵲言“嗯”了一下，轉身走在前麵。
趙晉跟上她，她書包鼓囊囊的，不過平時儀態很好，不像是經常被重物壓身的樣子。趙晉想起她其實肩背很薄，伸手拎起書包的帶子；“我來吧。”
左鵲言甩了一下身子拒絕了：“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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