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戈玉帛
趙晉沒想過他會這麼失態，還是在自己的學生麵前。他從沒給別人講過內心深處的創傷，包括父母，哪能想到在和左鵲言聊天的時候一股腦全倒出來，不僅說了，竟然還大哭了一場。
“對不起。”趙晉擦乾了眼淚後戴上眼鏡，眼鏡遮蓋掉了他泛紅的眼睛，“今天是想讓你高興的，結果被我搞砸了。”
“沒事。”左鵲言真心覺得無所謂，令她高興的是有人願意為她慶賀。
趙晉這一次的哭和平時被操哭又不一樣，以往她希望趙晉多哭一些，這是她的惡趣味；可這次趙晉掉眼淚，又讓她覺得有點可憐。趙晉的眼淚把他身上虛偽的裝扮洗刷乾淨了，如同高潮時神智不清的狀態一樣，讓左鵲言看著更舒服一些。
哭過之後沒什麼胃口吃飯，今天的飯菜又浪費了。趙晉懊喪道：“我發現不能做太多吃的，每次一有什麼事情要慶祝，保準要剩下一堆剩飯剩菜。”
“明天是周末，中午再熱一下也能吃。”左鵲言跟趙晉一起把生菜端進廚房。回到客廳的時候，左鵲言看到了手機裡的一條微信推送。
“明天是萬聖節啊。”是之Sophia發來的萬聖節活動邀請。
“你過萬聖節嗎？”
“不過的。”左鵲言把手機撂一邊，“是我的英語老師，她隸屬於一個雅思機構，我以前在那裡上過課，估計是機構要搞什麼活動。”
“你們年輕人不都喜歡過這種節日嗎。”趙晉見過萬聖節時市中心的盛況，“萬聖節，聖誕節，聽起來洋氣也有趣。”
左鵲言說：“你很了解嘛。”
“我以前陪天天參加過萬聖節的活動，做南瓜燈什麼的。”趙晉翻自己的手機相冊，“要我說這種活動根本不是讓小孩活動，就是折騰家長的。”
他把自己當時做的南瓜燈拿給左鵲言看：“你看，這是我做的，還不錯吧。
左鵲言拿過手機：“這豈止是還不錯啊！”左鵲言感歎道。這個南瓜燈確實精致，不是簡單的眼睛和嘴巴，甚至眉毛和眼球都雕刻出來了，南瓜頭咧著嘴狂笑，鋸齒狀的牙齒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沒做之前我也不知道我還有這一手。”趙晉甚至還把他做的萬聖節套餐拿給左鵲言看，“後來我們吃了兩天的南瓜。”
左鵲言又看了一遍Sophia發來的信息，上麵寫了活動的內容和獎品。
“既然這樣，那你不如明天和我去參加萬聖節活動吧。”左鵲言念出信息上的活動規則：“明天有南瓜燈製作比賽。”
趙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去那種比賽乾什麼。”
“獎品可以自己挑，玩具望遠鏡啦樂高積木啦音箱啦……”
“活動在幾點？”
趙晉想贏回來一個禮物送給天天。雖然他現在有錢，但畢竟吃不準小男孩喜歡什麼，這些品種學習機構準備的獎品應該都是在年輕人時興的玩意兒，比他自己挑要靠譜。
而且，他也確實很久沒有去過娛樂場所了，在人多的地方玩鬨仿佛是上輩子的事。再這樣悶下去，他也怕把自己憋出什麼心理疾病來。
活動是下午七點之後，天已經全黑了。活動是在一個校園裡舉辦的，沿著圍欄種植的槐樹林下排著一長排桌子，中央是暖光燈，桌邊擺著飲料和零食。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圍著桌子聊天了，英語老師大多都比較年輕，和孩子們玩得來，三五成群地湊在一堆。左鵲言一直在尋找Sophia，天黑看不清人臉，用手機溝通了半天兩人終於見上麵。
Sophia沒料到左鵲言身邊還跟著一個中年人，不像是左鵲言的朋友：“這位是？”
左鵲言不好告訴她這是自己的數學老師，隻是說：“這是我叔叔。”
帶著叔叔參加活動也有夠奇怪，但Sophia也不便多問，給他們講了遊戲規則又送來了工具和南瓜。她知道左鵲言內向，擔心她不自在，問她要不要自己配在這裡。
“沒事。”左鵲言拽了一下趙晉的衣角把他拽到跟前，“這不有我叔叔陪著我嗎。”
趙晉感受到Sophia不信任的目光，他隻能說：“我和鵲兒玩兒得來。”
Sophia走後，左鵲言不滿地嗔怪他：“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現在的身份是你叔叔誒。”趙晉嘴上反駁著，其實也覺得後怕，他上次在床上叫左鵲言小名就那她推了一把，頭差點撞到牆，這次確實是想找個親近的名兒，之前在莊園聽到左鵲言的叔叔叫她鵲兒，順口就這樣叫了出來。
“我的意思是說，鵲兒，連起來念，你怎麼分開念，聽著好怪。”左鵲言的小名是“鵲”的兒化音，而趙晉念的是“鵲‘兒’”。她承認上次動手是因為趙晉把她的小名讀了一個非常別扭的音，聽著就來氣。
趙晉小心翼翼地請示：“那我叫你小名，你不生我氣了？”
左鵲言覺得趙晉顯得自己小氣了，她一擺手：“別經常叫就行。”
“你看你父母給你起的名字多好啊。”得到“赦免”的趙晉跟在左鵲言屁股後麵坐下，拍她的馬屁，“鵲言，一聽就很吉利，說啥來啥。”
“事實證明不要封建迷信。”左鵲言選了一個小一點的南瓜，“我出生的時候本來名字是沒有起好的，結果我媽坐月子的時候，家裡的院子裡飛來了四隻喜鵲，四喜臨門，是好兆頭，就取名叫鵲言。”
趙晉想到了左鵲言的微信頭像：“就是你頭像的那個四喜臨門？”
“對，當時我爸把那個場景拍下來了，後來就一直被我用來當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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