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會騎馬？”這是趙晉意料之外的。
“不算會。”左鵲言撫摸著小紅花的鬃毛，“小時候報的馬術課，學會了以後中間很長一段時間沒練，現在基礎有，但隻會騎著馬跑，也隻能騎小紅花。它性格好，我和它熟悉，別的馬我就騎不來了。”
小紅花身上都已經帶好馬鞍，左鵲言踩著腳蹬借力上了馬背，然後輕拍著小紅花的脖子表示親昵。
趙晉發現左鵲言沒穿護具：“不用防護嗎？”
“小紅花不用。”
左鵲言調整韁繩的方向，將小紅花帶到果園的田埂之中，雙腿一夾馬肚，小紅花就快步走起來。
平時穿著寬大的校服，到穿私服的時候趙晉才從背影中看出左鵲言是一個纖細勻稱的姑娘，身材比例成得她比自身的身高要高一些，腿直且長，在人群中不多見。待習慣了馬匹快走的速度，左鵲言有開始加速，弓著身子隨著馬兒的韻律起伏，她的高馬尾被風吹拂起來，煙一樣消失在果林的轉角處。
趙晉坐在石凳上享受秋風和果園的香氣，沒一會兒左鵲言又繞到了離前院近的地方。她在繞著一排又一排的田埂騎行，注意力大概都在身邊涼爽的氣流中，沒再關注趙晉。趙晉呆得無聊，乾脆到果園裡轉一轉。這是一片蘋果園，這批蘋果還透著青白的顏色，想來是十一月結果的品種。他向遠處望，這片林子被樹木遮掩著望不到頭，讓他恍惚也望不到左鵲言什麼時候能再次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在趙晉心中滋長，他被莫名帶到一個偏僻的莊園，沒有交通工具，也不認識任何人；左鵲言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來無影去無蹤。果園太大了，給人沒有邊際的錯覺，層層掩映的樹木像通道狹窄的迷宮牆。一種脆弱感突然迸發，他覺得自己走了太久，於是向回折返。
忽然前方一聲長嘯，趙晉驚懼抬頭，是左鵲言勒馬出現在麵前，她勻速騎行轉彎，猛然就看到了距自己很近的趙晉。她怒而大喊：“你找死啊！”
趙晉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下馬，牽著小紅花走到趙晉跟前，問：“人還好吧？”
趙晉沒想到左鵲言罵完人會說關心的話，這跟粗暴性愛後又給他清理身體如出一轍：“還，還好。”
被他這樣一攪擾，左鵲言興致全無，把小紅花栓回原來的位置就說：“去吃飯吧。”
後來吃完飯中年男人留左鵲言多待一會兒，被左鵲言婉拒了。趙晉真就幫忙扛了兩箱柿子和左鵲言在莊園門口等車。
左鵲言一直在低頭看手機，趙晉被她凶過之後不敢打攪她。等了很久車不見來，趙晉等得著急，還是問了：“還有多久車可以來啊？”
左鵲言意外得已經消氣了：“三分鐘吧。”
見她態度很好，趙晉又問：“那個果園有多大啊。”
“三十畝吧。”左鵲言的數據是聽她叔叔說的。
趙晉家裡不是農民，對土地麵積沒有概念，但印象裡“畝”是一個很大的計量單位，於是感歎道：“那真的好大。”
“大嗎？”左鵲言對此倒是比較清楚，“按照那塊地的長寬，從一頭走到另一頭也就幾分鐘罷了。”
趙晉也不知道走幾分鐘是多遠，他隻記得自己在果園中迷路一般看不到儘頭。
回到丹陽小區，左鵲言分了一箱柿子給趙晉：“你會做柿餅嗎？”
趙晉無奈：“我又不是廚子。”
於是左鵲言隻拿袋子裝了半箱給趙晉：“怕你吃不完浪費，給你這些好了。”
“你給我這些我也吃不完啊。”半箱也有十幾個呢。
“那就拿給你兒子。”
趙晉覺得不錯，他又有新的理由聯係天天了。
他好奇左鵲言能不能吃完足有一箱半的水果：“那剩下的柿子呢？”
“給我爸媽拿回去啊，我會叫家裡的司機來取。”
那一瞬間趙晉覺得千金大小姐和自己這樣的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這種共情勾起了趙晉少有的憐惜：“下午還到我這裡來吃飯吧？”
“你為什麼邀請我。”左鵲言顯得有點警惕，“是不是又有什麼吃不完的食材。”
“我是真心實意的！”左鵲言的第一次誤解反而讓趙晉有一種不可言狀的幸災樂禍，他自己都說不出來在高興些什麼，“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吃不完的東西才分給別人啊。”
“好吧。”左鵲言答應下來。就算趙晉不提，她下午也會去蹭飯的。
他們的生物鐘通過開學這一個月都已經固定了，吃飯都要等到晚上六點之後。等到了飯點，左鵲言竟然背著一個包來，從裡頭掏出了數學的習題冊和草稿本。
“你也太誇張了吧。”趙晉目測包裡還有別的東西，“裡麵還裝著什麼？”
左鵲言將包合好放在沙發上：“一會兒再說。”
這套習題冊不是學校的，左鵲言專門找了一套有難度的卷子去做。趙晉給她講了她不會的，左鵲言還想讓趙晉幫她批改剩下的，趙晉隻能答應。他讓左鵲言把卷子和寫了過程的草稿本都放在茶幾上，他今晚看完，明天再還給她。
中午他們在莊園吃的大魚大肉，晚上趙晉隻想做點湯湯水水的東西。左鵲言唯有一點好，就是不挑食，他做什麼就吃什麼。上次煮的小米粥她喝完了，這次趙晉做皮蛋瘦肉粥。有些人接受不了皮蛋的味道，左鵲言倒吃得乾淨。
趙晉好奇左鵲言的飲食習慣：“你有什麼是不吃的嗎？”
“還好吧，我也算吃百家飯長大的。”
“這怎麼說？”
“光是我小時候家裡就換了七個保姆啊，每個保姆做飯的風格都不一樣，最後就什麼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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