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殼已經被血水汙染。
林司餘還是一眼認了出來，他臉上倏地慘白。
可當他認真觀察屍塊後，忽的鬆了一口氣。
“屍塊腐爛程度目測超過五天，念青前天還回過家，肯定不是她。”
白念青唇瓣微張，說不出話來。
她心裡又酸又澀。
堅定唯物主義的林司餘，哪裡會想到前天回家的，隻是她的靈魂罷了。
林司餘顫著手撥打電話：“喂？我是法醫科的林司餘，我在郊外河道邊上發現了屍塊，請儘快派人過來。”
掛斷電話後，林司餘雙眼無神的盯著她的手機。
他還是沒能想通，為什麼白念青的手機會和屍塊在一起。
警方布置好了警戒線，開始沿著河道四處打撈。
他們懷疑，她的頭顱也很有可能被扔在了這裡。
白念青飄在半空，看著林司餘和刑偵科的同事交代發現屍塊的情況。
談及手機時，林司餘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做筆錄的同事遲疑著道。
“林法醫，你別多想，說不定嫂子手機是被偷了，隻是巧合。”
林司餘緊皺的眉心舒展開來，好似是被這個解釋說服。
白念青也鬆了口氣。
白母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
“司餘啊，我到車站了！”
林司餘靜了一瞬，隨即笑著開口：“好，我馬上就來接您。”
白念青攥緊了半透明的裙擺，心中的酸澀連綿不絕。
“別去了好不好。”
她不想被媽媽看見自己這副樣子，也不想被他看見。
林司餘一路飛馳。
抵達車站後，白念青比林司餘更早看見媽媽的身影。
白母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眼神溫暖。
見林司餘一人來接，白母擰了擰眉：“念青呢？”
林司餘神色一僵，還沒回答，白母就自顧自又說：“也是，她現在剛懷孕，最是難受的時候，該安心在家待著，少出來走動！”
等上車後，白母就接著開口：“孕初期的女人容易煩躁，你多包容著點，給念青低個頭，她還懷著孩子呢，哪能放任她生悶氣這麼久。”
林司餘眸色輕沉，他點頭：“我知道的。”
白母並未察覺出林司餘的情緒，又開口絮叨。
“念青平時一寫起劇本來，就忘記吃飯，這回我過來可得好好糾正她！”
“她嘴刁得很，我這次還特意上山挖了她愛吃的野菜，等會見到，她估計得高興好久。”
“她想吃什麼我都給她做。”
白母把她認為好的東西一股腦的給帶來。
林司餘一一應著，可他抓著方向盤的手格外用力，暴起一根根青筋。
白念青垂眸，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媽，對不起……
她有些受不了的對著林司餘喊。
“林司餘，你讓我媽回家去吧，她年紀大了，受不住的！”
“我媽膽子小，她做個噩夢都能嚇醒，她怎麼能看見我殘破的屍體？”
“林司餘，我媽送走了我爸，現在還要送走我，她以後該怎麼辦才好啊……”
白念青哭著在他們身旁乞求著。
可他們卻什麼都聽不見。
哭到最後，她泄了力，隻能看著他載著白母，離她的死訊越來越近。
她開始祈禱，讓她失蹤吧，別找到她的全部屍體，就這樣讓她定義為失蹤人口吧……
至少這樣，還能給他們一個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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