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煙火綻開的聲音，讓裴景庭恢複了些理智。
看著黎長清單薄決絕的背影，裴景庭沒由得心慌。
他扶著桌角，向前追了兩步，踩到了玉佩的碎片，停了下來。
黎長清回去的路上，街市亮如白晝，萬燈爭輝，魚龍百戲穿行其中。
茶館的話本講到了結尾，先生撫須一拍驚堂木。
“這便是所謂的，緣分自有天注定，有緣無分者強求不來。”
黎長清怔愣住，視線模糊，臉上有溫熱劃過，她抬手抹掉。
七年了。
她同裴景庭這段不會有結果的緣分，終於也要結束了。
第二天，黎長清早早起床梳妝，換完嫁衣後去了趟黎夫人的院子，黎霄雲也在。
“不是還未到捧茶行禮的時候？”黎夫人詫異地看著她。
“這些年承蒙夫人照顧，此去山高水遠，小女有樣東西送給夫人。”
黎長清掏出一個折成三角的黃符，放到黎夫人案前，“這是我在國安寺三跪九叩請的平安符，是我的一點心意。”
黎夫人點頭表示知道了，淡淡道：“有心了。”
黎夫人對黎長清的態度一直是放任自流，不上心也不為難。
但這與黎長清而言已經稱得上友善了。
黎長清長得像黎父多，但若是有人仔細觀察，也能發覺，她在某些角度像極了黎夫人。
起身準備離開，黎長清一隻手扶著門框，跨出門前，回頭深深看了一眼。
黎夫人兩鬢隱約可以看見幾縷銀絲。
黎長清聽說她十七年前生產時十分艱難。
又遇上柳姨娘使壞，差點一屍兩命。
宋怡然曾提過國安寺的符很靈。
黎長清便很早去國安寺為黎夫人求了這枚平安符。
希望她後半生能事事順遂。
“她這是何意？”，黎夫人問一旁的黎霄雲。
“女兒不知，不過我瞧這符，東街的小販攤上一文兩個，一模一樣。”
“還說什麼三跪九叩，燒了吧。”黎夫人悻悻地說道。
黎霄雲嘴角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
永樂侯府。
裴景庭昨晚睡得很不安穩。
他夢到自己趕到妙儀公主的宮裡，妙儀坐在院前桂樹下等他。
見他進來，妙儀問道：“不是說有東西要送我？”
他撓了撓頭，“拿去哄小孩了。”
又夢到黎長清獨自深入密林為她尋藥，不小心掉進獵人的陷阱裡，困了三天，差點餓死，得救以後第一件事便是將藥材捧到他麵前。
畫麵一轉，他又趴在妙儀膝頭哭著向她道歉。
“對不起，妙儀，我沒保護好你的玉佩。”
妙儀溫柔地撫摸他的頭。
“你看了我的信嗎？如果你不能幸福的話，我也沒辦法安心。不要傷了女孩子的心。”
夢境最後停留在黎長清哭著跟自己告別的畫麵。
裴景庭恍惚間從夢中驚醒，他想他昨日話說得太重了，黎長清肯定很傷心。
裴景庭思索了一整天，直到晚間才喚來春桃，讓她趕緊備好馬車。
今日的市坊依舊算得上熱鬨，裴景想約黎長清一起出去走走。
經過桂芳齋時，裴景庭叫停了馬車，他拄著杖來到點心鋪裡麵。
店裡的夥計忙揚起笑臉迎了上來。
“今日剛開張，小侯爺，不知您要些什麼糕點，都是剛出爐的，新鮮著呢。”
裴景庭環顧一圈，說：“黎二小姐平日常買的都給我包一份。”
“好嘞！您稍候。”
夥計麻利地包好交到裴景庭手裡。
春桃掏出銀子遞給夥計，那夥計卻沒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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