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長清去醫館看了自己的耳朵，老大夫說很難治，哪怕治了最多也隻能恢複到從前的二三分。
從醫館出來，黎長清一時五味雜陳，陽光照在身上卻覺得格外沁骨。
但很快，她調整了心緒，朝東正街永樂侯府的方向走去。
永樂侯府。
“煩請通報一聲，說我要見小侯爺。”
門房半個身子支在外麵警惕地看著黎長清道：“黎小姐，您不要為難我們，老夫人說再放你進來，就將我們都發賣了。”
黎長清也不惱，笑盈盈地從寬袖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上去。
“熱乎的豬頭肉，下酒最是好，勞您去跑一趟，就說長清請到了丘神醫來給小侯爺治腿疾。”
門房半推半就接過油紙包，留下一句“稍等”，便闔上門通稟去了。
黎長清跟在裴景庭的貼身丫鬟春桃後麵。
“近日天寒，少爺一直待在暖閣，姑娘小心腳邊。”
春桃雙手揣在袖子裡，提醒黎長清小心腳邊還未來得及鏟地殘雪。
“小春桃，月餘不見了，有沒有想我啊。”
這侯府，除了裴景庭，黎長清最熟悉的人就是春桃了。
春桃點了點頭，府裡無趣，黎長清常常給他們帶些有意思的玩意兒。
“那小侯爺呢，我不在的日子，小侯爺有沒有念起我。”
春桃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被凍得有點發紅的鼻尖。
“不曾，倒是除夕那日問了一嘴桂芳齋的糕點。”
黎長清胸口悶得慌。
她日日跟點卯似的往侯府跑，驟然消失了一個多月，這人竟都不問一句，像是哪怕她猝死在外麵，也毫不在意。
“我與那家老板相熟，他回老家過節去了，過了元宵便回來開張，到時你可遣人去買。”
“那你呢？”
春桃偏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小侯爺食欲不振，往往準備一桌子餐食也吃不了幾口。
唯有這桂芳齋的點心能吃上幾口。
以往侯府桂芳齋的點心都是黎長清帶來的。
若是這日裴景庭有胃口能多吃上幾塊，她能開心一整天。
黎長清嘴角扯出一個有點苦澀的笑。
心裡想著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桂芳齋的老板回來。
言語間，已經到了地方。
春桃為她掀開門簾，黎長清踏進去，看到了好久不見的裴景庭。
他坐在爐火邊，手上拿著一本書，燃燒的火光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照出溫暖的顏色。
見她進來，也沒抬頭。
黎長清不客氣地自己搬來一個凳子坐到他身邊。
有點僵硬的身體得到了舒緩。
“丘神醫恰好遊曆京城，我已經與他約好，你明日讓人去同福客棧請他便好。”
裴景庭翻了一頁，低聲開口。
“辛苦。”
便再無其他。
黎長清卻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大多數情況下，是她一個人在講，裴景庭偶爾回幾個字，或者就像今天這樣，相對無言地坐著。
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裴景庭腰間那塊不離身的玉佩。
那是妙儀公主留下的遺物。
裴景庭與公主識於微時。
十六歲時，公主親手用上等的羊脂玉雕刻了一對玉佩，作為她和裴景庭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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