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壓抑與克製】
何靡洗完內褲才下樓。
何堇翊正坐在餐桌前，看實驗數據。
“哥哥，已經十一點了，你怎麼還沒去實驗室啊？”
何靡今天穿了一條淺粉色的吊帶長裙，外麵一件白色的薄襯衫外套，皮膚白皙，又軟又輕盈。
何堇翊放下敲鍵盤的手，明知故問道：
“今天三十五度，穿外套不熱嗎？”
“不熱。”何靡拉開椅子坐下，早就想好了借口，“我這兩天有點感冒，怕冷。”
說謊。
何堇翊合上電腦，“早餐已經涼了。走，我帶你出去吃午飯吧。”
何靡眼睛一亮。
“好耶！”她立刻掏出手機，“那我跟小張姐說一聲，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她一邊打字一邊抬頭看何堇翊，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哥哥，你今天不去實驗室嗎？”
自從哥哥讀了博士，一個月都很難騰出一整天的時間。
平常都是她拎著保溫盒，開四十分鐘的車去他的研究所，才能跟他短暫地見一頓飯的麵。
要不就是在他研究所附近的公寓，等他到晚上十一二點。可那時候哥哥困極了，說不了幾句話，第二天又早早出門了。
今天他居然在家裡浪費了一整個早上，還要帶她出去吃飯！
“實驗室吃完飯再去。”
四月，馬路上一排排的櫻花。
法餐廳窗外，像是掉進了粉色的海洋。
何堇翊舀了一勺咖喱牛肉，放進何靡麵前的盤子裡。
“說吧，”他喝了一口檸檬水，“男朋友是誰？”
那塊最愛的咖喱牛肉嚼在嘴裡，沒有一點味道。
“什麼男朋友？”何靡抬頭，“我沒有啊……”
何堇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的皮膚白裡透紅，是標準的鵝蛋臉，頭發軟軟地披在肩上，頸間是他送的小蒼蘭項鏈。
眼睛圓圓的，水潤潤的無辜。
腮幫子鼓鼓的，還在嚼東西。
嘴巴紅彤彤的，下嘴皮沾了一點咖喱醬。
看上去乖得要命。
可一想到這張小嘴被人親了，
一想到這具美好的身子被人享受了，
一想到冰清玉潔的妹妹被不知名的豬給拱到需要買消腫藥，
心中的煩躁就幾乎壓製不住。
“現在有什麼事，都不跟哥哥說了嗎？”
他嚼東西嚼得很用力，眼神不複往日的溫柔。
何靡猜測可能是昨晚的婦科消腫藥讓哥哥起了疑心，便說：
“哥哥，昨晚那個藥是願願的，你也知道她家家教很嚴，不敢帶回去。就隻能讓我帶回家了，你別誤會。”
“是嗎？”
“那我問問她。”
何堇翊拿起手機撥電話，並沒從何靡的臉上看出一點緊張的表情。
果然，宋時願毫不猶豫地回複：
“是，那個藥是我買的。”
“但是不是擦那裡的藥。是我昨天摔破皮了，醫生說這種藥有奇效，我又不想讓我媽看見問這問那的，所以才放在靡靡那兒了。”
“我不是那種跟人隨便上床的人，你相信我，我眼光也很高的，不是什麼人都可以……”
宋時願一番解釋，何堇翊一句都聽不進去。
掛了電話，何堇翊沒說話，隻是一口一口地往嘴裡送著食物，連他最討厭的苦菊也塞了進去。
一向溫煦的人，此刻周身充斥了冰冷的低氣壓。
何靡很少見哥哥生氣。
上一次還是五年前，遊泳館。她正在沙發上睡覺，就聽見門外，哥哥和紀星隅打起來了。
她忽然覺得哥哥生氣的樣子有點可愛。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把身子給了別人，
會不會覺得她很隨便？
會不會覺得她不乾淨了？
她後悔了。
現在更不願意說了。
“哥哥，”何靡把碟子推過去，“牛排切好了，給你吃。”
“哥哥～”
“哥哥，吃嘛～”
“我切得可整齊了，吃嘛吃嘛～”
聲音乖乖軟軟的。
聽她這麼一喊，何堇翊又不忍心生氣了。
幾米外。
另一張桌子上，一雙眼睛注視他們很久了。
紀星隅坐在正對何靡的位置，牙齒都快咬碎了。
她從來，從來都沒有這樣哄過他。
也從來，從來都沒有這樣對他笑過。
就連那年高三，因他抱了下她，何靡生氣之下就把他熬了一年、準備參加比賽的機器人摔了，跟他道歉時都是“愛原諒不原諒”的態度。
可麵對她哥哥，她就像一隻乖順的小貓咪，毫不設防，恨不得整個人掛上去。
積攢了太久的醋意，讓人快要爆炸。
沈義霖順著紀星隅的目光也看見了：“那個不是何靡嗎？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不必。”
紀星隅把杯子裡的紅酒一口乾了。
沈義霖不解：“不是，你前兩天不是才專門讓我跟何靡說你回來了嗎？現在本人就在那兒，怎麼看見她哥就慫了？”
紀星隅知道，他要是現在站在他們麵前，有她哥哥在，她一定會跟他撇清關係的。
不管那晚他把她弄得有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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