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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酒店的溫泉水有股淡淡的海鹽味，林冬遲和章獻淮在那裡麵擁吻、做愛，洗過澡後，味道很輕易消失了，並沒有久留。
此刻聽到林措的聲音，林冬遲又聞到了那個味道，夾雜著林冬遲偷藏的歡愉。還有……章獻淮和林措的回憶。
他坐在地上，被周圍湧起的溫泉水瞬間浸沒，整副軀體都溺到其中。
林措聲音冷咧，一字一句宣讀著林冬遲的溺亡聲明：“小遲，你做了什麼我都知道，你該離開了。”
章獻淮去M城治療的前一晚，他們各懷心事躺在床上，沒有做過多親密的事情。
林冬遲喊了一聲：“章獻淮。”
“嗯？”
“啊，沒事兒，我忘記要說什麼了。”
林冬遲其實想說，章獻淮你能不能不要去M城，別找那段零零碎碎的記憶了。在林措回來之前和我多待會兒吧，拜托你，多一天也好。
但是這種話過於自私，光在心裡想想他都覺得對不起章獻淮也對不起林措。
浸沒林冬遲的水沒有一刻停止波動。
章獻淮對他話說一半的行為表示不滿，追問道：“到底要想說什麼？”
林冬遲非得找個話接上，磨蹭了半天才問：“就是，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你之前自己住這麼大的房子不會覺得有點浪費嗎？”
“不會。”
“不會孤單嗎？”
“也不會，林冬遲，你是不是在沒話找話。”
林冬遲笑了，笑得有些蠢，他同樣覺得很廢話來著。第一天到章家他就想問了，現在也算全部圓了回來。
困意慢慢泛起，徹底睡過去前他喃喃自語道：“怎麼辦，我好像習慣你這盞燈了。”
林冬遲向來入眠快，後來似乎模模糊糊聽到了句「我也是」，不知道到底是章獻淮回答的，還是隻是幻聽而已。
第二天林冬遲按時起床和章獻淮一起用早餐，飯後章獻淮就要出發去機場。
“你今天沒有賴床。”
林冬遲「嗯」了一聲，滿臉無奈，“中午要去我爸家裡，可能是愧疚吧，他最近總找我吃飯。”
“那讓小李接送你……”章獻淮看過去，鬆鼠今天吃東西倒是挺小口的，“最近想去哪兒就打電話給小李，或者無聊的話我叫流流帶你。”
林冬遲拚命搖頭，“饒了我吧，不想跟章流流出門！讓小李送我過去就好，我爸那邊他會讓人送我回來的，實在不成打個車唄。”
章獻淮同意了，他對林冬遲說：“五天我就回來了。別亂跑，到時候在家等我。”
獵人天生敏銳，能夠捕捉到小鬆鼠這兩天偶爾的神情頹然，並推測出是與那日的溫泉還有這次M城行程有關。
章獻淮放不下那些沒有找回的東西，記憶空白帶來太多痛苦，非得徹底解決才能真正快意。他隻能選擇暫且放下林冬遲。
如果這次仍是一無所獲……
章獻淮看著林冬遲，認為喜歡的分量似乎能試著填平某些空白，那他從此就不再執著於缺失的記憶了。
林冬遲乖乖答應：“哦，知道了。”
等章獻淮真要上車，林冬遲在後麵突然喊了一聲章獻淮的名字，然後幾步快步走到車旁。
章獻淮伸手順了下他旁邊翹起來的頭發，笑著問：“怎麼了？”
林冬遲被這麼一碰，準備好的話立刻躲得一乾二淨，鼻子嗆出陣陣酸意。
他輕輕呼了口氣，強壓著不對勁兒的情緒小聲問：“你是不是……記起來就不會再頭疼，也不會睡不著了啊？”
“不一定，希望如此。”
“好。”林冬遲說，“那……祝你早日找到所有遺忘的美好，以後每天都能睡個安穩覺。”
章獻淮的車一離開，林冬遲便上樓開始收拾東西。老閆拿了個更大號的行李箱過來給他。
林冬遲快速擦了下眼睛，抬頭問：“閆叔，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老閆沒直接回答，隻告訴他：“傻孩子，以後為自己活吧。你也知道少爺現在是認錯人，千萬別陷進去，現在還不晚。”
晚了……
林冬遲哢嗒兩下扣好行李箱的鎖，擠出笑容，“謝謝您，我會好好的。”
林晉益的司機來得很快，林冬遲獨自把行李箱搬上了那輛陌生的車。
老閆叫他想想還有沒有什麼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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