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扭打】
這頓飯無異於一場漫長的酷刑。
盤子裡的鬆露牛排早就涼透了，凝固的油脂黏在雪白的骨瓷邊緣，散發著一股讓人反胃的腥氣。
宋雲棲機械地重複著切割的動作，腦子裡亂成一片，周圍人虛偽的推杯換盞聲落在耳裡，都變成了尖銳的雜音。
擱在褲兜裡的手機輕震了兩下。
宋雲棲指尖頓了頓，借著餐巾的遮擋，將手機拿出來低頭掃了一眼。
屏幕上亮起沈崇律發來的微信。那小子發了張小狗狂搖尾巴的表情包，下麵跟著一行黏糊糊的文字：
【宋總，這才分開一天，我就已經開始度日如年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好想你。】
看著那行毫無遮攔的直白情話，宋雲棲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片刻，長睫垂下來，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
換作平時，他或許會冷淡地刺上兩句，可現在他連偽裝平靜的力氣都沒有。
在這座惡心透頂的莊園裡，沈崇律那股無賴的真誠，竟然透過手機屏幕帶給自己唯一一絲活氣。
他最終什麼也沒解釋，隻緩緩扣下兩個字“已閱”，按了發送。
主位上，陸擎淵隻動了幾口湯便放下了餐具。管家見狀，立刻彎下腰將大衣披在其肩上。
臨走前，陸擎淵隻淡淡說了句“各位慢用”，隨後邁著穩健的步伐率先離席。
家主一走，長桌上的氣氛非但沒有輕鬆，反而越發詭異。
幾個旁支的叔伯端著酒杯，眼神不斷在宋雲棲和陸謹辭之間打轉。剛剛還大放厥詞的堂哥和表舅更是麵如土色，連看都不敢往這邊看一眼，草草吃了幾口便尋了個借口開溜。
宋雲棲一刻也不想多待，在陸擎淵離開五分鐘後，也冷著臉站起身，快步朝著三樓的臥室走去。
他的步伐邁得極快，衣服下擺在走廊裡帶出流暢的弧度。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剛要推門進去，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毫無預兆地從後方伸過來，穩穩撐住了厚重的紅木門板。
“跑這麼快做什麼，我的未婚妻？”
陸謹辭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在耳後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紅酒與沉香木的壓迫感。
宋雲棲臉色一變，正要用力將門拉開，陸謹辭卻借著體型的優勢，肩膀狠狠一頂，直接帶著宋雲棲一起擠進了房間。
“嘭”的一聲，房門在身後被反手鎖死。
“你乾什麼？！出去！”他猛地轉過身質問道，脊背抵在冰冷的玄關鞋櫃上，鳳眼圓睜，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陸謹辭卻像是沒聽到他的驅逐，隨手扯掉了領口那枚礙眼的紅寶石胸針，扔在旁邊的邊幾上。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雙手撐在宋雲棲身體兩側，高大的身軀將單薄的青年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父親都當眾宣布了，明晚就是我們的訂婚宴，你還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男人微微低下頭，黏膩的視線落在宋雲棲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尾上，伸手想要去撫摸那張讓他肖想了十幾年的臉。
宋雲棲猛地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抬手狠狠推在男人的胸口上。
“現在你滿意了？”宋雲棲咬著牙，因為極度的屈辱，聲音都在發顫。
“拿父親來壓我，把這些齷齪的東西搬到台麵上。陸謹辭，你讓我覺得惡心。”
“惡心？”陸謹辭聽到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神經質的戾氣。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宋雲棲的手腕，猛地將其往懷裡拖拽，兩人的身體毫無縫隙地撞在一起。
“你本來就是我的，從你五歲進陸家大門的那天起，你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就都貼上了我陸謹辭的標簽！”
男人的呼吸粗重，眼神裡翻湧著隱忍多年的瘋狂與貪婪：
“我那麼疼你，等了你這麼多年，由著你在外麵折騰胡鬨，不論是那個什麼沈崇律還是孟昭遠，綠帽子我戴了一頂又一頂，你以為你現在還逃得掉？！”
陸謹辭的力道極大，另一隻手扣住宋雲棲的腰，試圖去親吻那雙緊閉的薄唇。
“放開！”
宋雲棲眼裡迸發出熾烈的怒火。
這兩天積壓的憋屈與憤怒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他沒有絲毫猶豫，曲起膝蓋狠狠頂向陸謹辭的腹股溝。
陸謹辭在黑道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反應極快，側身避開要害，但大腿還是被重重撞了一下。他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不禁鬆動。
宋雲棲瞅準機會，掙脫開右手，順手抓起旁邊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劈頭蓋臉地朝陸謹辭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煙灰缸砸中陸謹辭的額角，頓時裂開一條口子，鮮血順著他蒼白的麵頰蜿蜒流下，模糊了半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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