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惡心】
“你要是沒那個意思，我就帶到床上了。養了這麼久總得派上用場。”
“我還沒試過雙兒呢。”
宋雲棲站在門外，書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一截。
然後是陸謹辭的聲音，帶著一種宋雲棲從來沒有聽過的慵懶和漫不經心。
“不給，你別打他主意。”
“我喜歡這個小玩意的，就是怕玩壞了，想留著慢慢品。”
小玩意。
陸擎淵又說了什麼，聲音低了下去，他沒有聽清。
然後陸謹辭笑了一下，帶著一種油膩的、讓他陌生到骨子裡的東西。那個笑聲像一根針，從耳朵紮進去，一直紮到心臟最深處。
“嘔……”
少年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胃裡翻湧起一陣惡心，酸水湧到喉嚨口又被咽了下去。
他想吐，但沒動，還僵硬地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釘在地上的木樁。
想起那些年他和陸謹辭相處的的點點滴滴，所有他以為是“兄弟情深”的細節，都在那一瞬間被重新上色，變成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不是愛。
甚至不是親情。
宋雲棲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五分鐘。
後來他拖著書包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退到大門口，重新按下門鈴，假裝自己剛剛到家。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笑著給陸謹辭夾菜，笑著和陸擎淵閒聊，笑著說了學校裡發生的趣事，笑得臉頰都有點酸了。
陸擎淵看他的眼神和往常一樣冷淡，陸謹辭看他的眼神也和往常一樣，親昵又寵溺，還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情愫。
現在他知道了，那裡麵是占有欲。
當天晚上，陸謹辭像往常一樣摟著宋雲棲睡覺。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掌心貼著他的腹部，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
宋雲棲閉著眼睛，睫毛一直在抖。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盯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那一線月光，眼淚從眼角滑出來，無聲地沒入枕頭裡。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是因為害怕和惡心？還是因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他說不清楚。
他隻知道眼淚止不住，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枕頭濕了一小片，涼的，貼在臉上很不舒服。
陸謹辭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見宋雲棲臉上亮晶晶的水痕，伸手去摸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一片潮濕。
“怎麼了？”陸謹辭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擔憂。
宋雲棲沒有睜開眼睛，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哥。”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嗯？”
“我想有個自己的房間。”
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和哭腔。
“同學們都有自己的房間，但是我沒有。”
沉默。
陸謹辭的手臂在他腰上停了幾秒，然後慢慢收了回去。
他撐著床坐起來，床頭燈亮了，暖黃色的光在兩個人之間鋪開。
他看向側躺在枕頭上蜷縮成一團的宋雲棲，看著那雙閉著的眼睛和睫毛上還掛著的淚珠，看著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沉默了片刻。
“好。”他說。
第二天，宋雲棲就有了自己的房間。
原來隻是陸謹辭一句話的事情，很簡單，但宋雲棲等了很多年。
那間房在三樓走廊的儘頭，朝南，陽光充足，窗戶對著院子裡的老槐樹。陸擎淵讓人重新裝修了一遍，布置得很溫馨舒適，像個小姑娘的閨房。
宋雲棲搬進去的那天很開心。
衣服不多，用品也不多，他沒有麻煩傭人，自己跑了三四趟就搬完了。最後把門關上，一個人坐在新床的床沿上，環顧四周。
房間很漂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金色的光斑。
空氣中有一股新家具的味道，淡淡的木香，不刺鼻。
他坐在那裡，忽然覺得很輕鬆。
不是那間和陸謹辭共享了數年的臥室，是這間小小的、隻有他一個人的房間。
那一刻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離開陸家，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身份，要有自己的事業，要讓自己強大到不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
他不要做誰的禁臠，不要做誰的玩物，不要做任何人的附屬品。
他要做宋雲棲。
不是陸家的養子，不是陸謹辭的弟弟，不是任何人眼中的“小玩意”。
隻是宋雲棲。
……
陸謹辭低著頭一聲不吭，看著杯子裡淺金色的茶湯，水麵映出天花板上吊燈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我沒有。”他說。
宋雲棲因為不打算和他糾纏，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聞言停下了腳步。
“我沒有把你當附屬品，也沒有把你當泄欲工具。”
陸謹辭抬起頭來，看著宋雲棲的背影。那件襯衫的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截後頸，幾縷碎發落在衣領上，一如既往的好看。
“你這麼說，是在傷我的心。”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罕見的脆弱，和平時那個在黑道裡翻雲覆雨的陸家大少爺判若兩人。
宋雲棲轉過身來，靠在臥室的門框上，雙手抱胸。
“沒必要在我麵前再裝下去。”
“我十四歲的那年暑假，你和父親在書房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嘲諷。
“怎麼，時間長了記性不好，需要我幫你回憶？”
陸謹辭的手攥緊了茶杯，指節泛白。瓷杯在他掌心裡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像是隨時都可能被捏碎。
“你那時候太小，什麼都不懂。”他說，聲音有些澀。
“而且你聽到的隻是隻言片語，你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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