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憐的繼妹3】
傍晚，你從麵包店回來，推開旅館房間的門。
希德坐在你的床上。
金發在昏黃的油燈下像融化的金子。他抬起頭看你，臉上是熟悉的笑容，溫暖明亮，卻令你如墜深淵。
“玩夠了嗎，露米？”他不緊不慢喚你。
你戰戰兢兢，轉身想跑，但門口站著另一個人。
石蓮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他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總是笑嘻嘻的臉上，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
“我說過的，”石蓮輕聲說，“逃也是要有方向才逃得掉的。”
你往後退了一步，腿碰到了床沿。
希德站起來，走到你麵前。他比你高很多，低下頭看著你。
“你瘦了，”他萬分心疼，“這幾天吃了不少苦吧。”
希德把你拉進懷裡，緊緊抱住你。
他的懷抱很溫暖，可惜你消受不起。
“回家吧，露米，”希德在你耳邊哄騙。
“露米，”石蓮的聲音悶悶的，有著你從未聽過的認真，“下次……下次不要一個人走。”
你回到了城堡。
城堡裡的氣氛不對。女仆們走路的聲音更輕了，說話的聲音更小了，臉上的表情更僵硬了。你問她們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回答你。
後來是廚房的老嬤嬤偷偷告訴你的。
“公爵大人和夫人……出了意外，”老嬤嬤眼睛四處張望，像是在提防著什麼，“坐馬車的時候翻下了懸崖，兩位少爺找到的時候……已經……”
你的大腦嗡了一聲。
“什麼時候的事？”你問。
老嬤嬤俏咪咪道，“就是您……就是您離開的那天晚上。”
你離開的那天晚上，公爵和你的母親在去參加宴會的路上，馬車翻下了懸崖。
“希德少爺現在是公爵了，”老嬤嬤繼續說，“石蓮少爺……石蓮少爺他……”
她沒有說完。因為她看到了你身後的人。
石蓮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露米，你怎麼跑到廚房來了？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老嬤嬤退下去了。
石蓮走到你麵前，把熱可可塞進你手裡。“喝點熱的，你嘴唇都白了。”
你握著杯子，後背發涼。
你忍不住詢問。
“石蓮。”
“嗯？”
“公爵和夫人……那天晚上……”
“出事了，”石蓮接過你的話，語氣平淡，“是啊，很可惜。不過人死不能複生，我和哥哥已經處理好了後事。”
他頓了頓，伸手替你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以後這個家，就是我和哥哥說了算了。”他的手指劃過你的耳廓，“當然，也包括你，露米。”
你坐在鏡子前。
這是一麵巨大的穿衣鏡，鑲著雕花的金色鏡框，放在城堡主臥最顯眼的位置。鏡子裡的你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的百合花，腰間係著緞帶。
石蓮站在你身後，手裡拿著一頂小巧的王冠。銀色的王冠上鑲嵌著藍寶石和珍珠，和他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
“別動，”他說，將王冠輕輕放在你頭頂，調整了一下角度，“好了。”
他退後一步，歪著頭打量著你。
“可愛的小公主，”他笑著說，聲音甜得像蜜糖，“你是最美的。”
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空洞的眼睛，嘴唇上被塗了淡粉色的胭脂，像是一個被精心打扮的娃娃。
石蓮彎腰，在鏡子裡看著你的眼睛，低下頭吻了你的頸側。他的嘴唇貼在你皮膚上，慢慢滑到你的肩窩。
“你知道嗎，露米，”他在你皮膚上含混地說，“我從小就不喜歡跟哥哥分享東西。”
你努力控製住呼吸。
“但是你不一樣，”石蓮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你，“我們都喜歡你。”
希德走進來，他看到你穿著白裙子、戴著王冠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
“石蓮把你打扮得很好，”希德說，低頭看著你的臉，“還差一樣東西。”
“這是我母親的東西，”希德拿出一條項鏈，將項鏈扣在你脖子上，“現在是你的了。”
紅寶石墜在你的鎖骨之間，沉甸甸，冰涼涼。
石蓮從希德身後繞過來，手指撥了撥那個紅寶石吊墜，“哥哥還真是慷慨啊。”
“她需要一些顏色，”希德解釋道。
“每天待在這間屋子裡，要什麼顏色？”石蓮的語氣依然輕鬆，但空氣裡有什麼東西變得微妙起來。
兩個人同時看著你。
你站在他們中間，你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儘力保持平靜。
“她瘦了，”石蓮忽然道，他的手放在你的腰上，“腰細了一圈。在外麵肯定沒好好吃飯。”
“嗯，”希德應了一聲，“所以以後不能再讓她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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