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特招生食用指南1】
你是貴族學院的特招生。
你的身材太好了。胸大，腰細，校服襯衫的扣子總是繃得很緊。
你試過穿大兩號的衣服，但寬鬆的布料反而更容易露出。
裹胸勒得你喘不上氣，上課的時候頭暈眼花。你試過一切你能想到的辦法，但那些目光還是像蛆蟲一樣黏在你身上。
走廊上，教室裡，操場上。
男生的目光從你的臉滑到你的胸口，再從胸口滑到你的腿。
你從來不參加任何社團活動。放學鈴響，你第一個衝出教室。
你不和任何人結伴，不參加任何小組聚會，不在學校以外的任何地方停留。
你的世界很小，教室，圖書館，食堂，家。
四點一線。
隻要足夠小心，足夠透明，你便能熬過這一年，拿到畢業證，考上大學，離開這所把人分三六九等的學校。
放學前最後一節課，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
你打開手機，死死盯著屏幕，手止不住發抖。
學校論壇上那個帖子又被頂上來了。
“特招生的真正使用方法”。
標題下麵是一張你的照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拍的。
你在圖書館低頭看書，角度剛好能看到鎖骨以下的肌膚。
照片下麵跟了十幾頁回複。
“瞧瞧，她肯定是故意的，給我們的福利。”
“天生適合拍小電影。”
“這種家境的女生進貴族學校不就是給我們玩的嗎。”
“跪下來求我們，眼裡全是淚，肯定很帶勁。”
“校服不適合她，她應該穿“更漂亮”的衣服。”
你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胸前，低頭努力平複呼吸。
從校門口到門廊這條路已經被雨水淹了一半，你的帆布鞋如果踩進去，不到三秒鐘就會濕透。
手機響了。媽媽發來的消息：今晚加班，你自己弄點吃的。
你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打開打車軟件，排隊。六十七個人在你前麵。你著急回家，又試了另一個軟件，四十二個人。
雨越下越大。風把雨水吹進門廊，你的校服裙擺被打濕了一片，白色襯衫黏在身上。
胸口處格外顯眼，你趕緊用手臂擋住，縮到門廊最裡麵。
一輛黑色汽車從你麵前駛過，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同班的葉成遠，家裡做建材生意的，給你表白過幾次，都被拒絕了。
“黛橘，這麼大雨，沒人接你吧。來我家玩玩？”
他的目光流連在你胸口上。
“不用了，謝謝。”你小聲說，急忙後退一步。
“別客氣啊，我家離這兒不遠，又大又暖和，總比你在這兒淋雨強。”葉成遠還沒放棄，“等到了家我讓阿姨給你煮薑茶。”
葉成遠的手機屏幕上，三分鐘前他發了一條消息到群裡：等到了家，在酒裡下點東西，灌醉了想怎麼玩都行。後麵跟了四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真的不用。”你忙著拒絕。
車窗搖了上去，黑色汽車開走了，車上傳來幾聲壓抑的調笑。
你拿出手機，打車軟件上的排隊數字紋絲不動。雨沒有要停的意思，天已經快黑了。
“黛橘。”
有人叫你，你抬起頭。
周硯白站在你麵前，手持一把黑色雨傘。
你認識他。整個學校沒有人不認識他。音樂世家的獨子，天才少年演奏家。
他在學校不怎麼和人說話，今天怎麼主動朝你問好？
“你怎麼還在學校？”他悅耳的聲音傳來。
“等車。”你隻回答兩個字。
周硯白掃了一眼你的手機屏幕，隨意道：“我送你。”
“不用了，我……，”你總是習慣性拒。
“這會兒雨不會停。”他肯定道，“出租車也不會來。你在這裡站到明天早上也等不到車。”
他說的對。
可你不敢上任何人的車。尤其是男人的車。
周硯白似乎看穿了你的猶豫，他站在雨中，舉著雨傘遲遲不走。
風很大，你冷得哆嗦。校服太薄了，雨水太冷了，你的嘴唇凍得發紫。
“謝謝你。”你忍不住鬆口。
周硯白側過身，把傘舉高，讓你走進傘下。
他的車停在校門口，一輛黑色豪車。
他替你拉開副駕駛的門，等你坐進去以後才繞到駕駛座。
車上隻有你們兩個人，按照平常，這些富家子弟都有專屬司機，怎麼今天是周硯白自己開車？
“為什麼要坐在副駕駛，剛剛應該拒絕的，”一上車你就後悔了，副駕駛是個危險的地方。
你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他是周硯白，一向清高，不會對你做什麼。
你打開手機導航，輸入了自家的地址。你把手機調成靜音，隻看著屏幕上的藍色箭頭。
周硯白沒有放音樂，車裡很安靜，隻有雨刮器來回擺動的聲音和輪胎碾過積水的沙沙聲。
你偷偷看他。
他鼻梁很高，睫毛很長，開車的樣子很專注，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放在檔杆上，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修長而有力。
導航上，藍色箭頭順著預定的路線往前移動。一切正常。
你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後你發現，藍色箭頭拐了一個彎。
不對。
你放大屏幕，仔細看這條路線。導航說的是直行，但他右轉了。
你的心突然提起，可你一向膽怯，你怕誤會他的好心，招來尷尬。
再等等吧，也許這是條近路，你們都是同學，他不會怎麼樣你的。
兩分鐘。
五分鐘。
藍色箭頭離你熟悉的線路越來越遠。
“周……周同學。”你怯怯開口。
“嗯？”
“這條路……好像不是回家的方向。”
“確實不是，”周硯白笑容篤定，眼底藏著誌在必得的光。
“那你要帶我去哪，”你的心涼了半截。
周硯白沉默著。他把車子駛入一條沒有路燈的小路。
你飛速伸手去拉車門。
鎖著的。
你用儘全力按開門鍵，車門紋絲不動。你驚慌失措，在車門上胡亂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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