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雷聲蓋住了一切】
春花沒回頭。
她的後背僵得像一塊搓衣板，脊梁骨一節一節地繃著，連肩胛骨都在往裡縮。
吳浩搭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沒收回去，五根手指頭扣在她鎖骨那塊薄皮肉上，一根都沒鬆。
他的另一隻手也伸過來了。
從她腰側繞過來的，五根手指頭從她肋骨底下那截軟肉上貼過去，一寸一寸地往前探，最後整條胳膊箍在了她腰眼上。
兩條胳膊，一條從肩膀，一條從腰，把她整個人從後麵圈住了。
春花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硬邦邦的，滾燙的，隔著那件剛換上的乾褂子，每一塊肌肉的形狀都往她脊梁骨上壓。
可他的嘴唇是涼的。
貼在她後脖頸那截露出來的皮膚上，冰涼冰涼的，帶著剛才在暴雨裡凍了大半個時辰的寒氣。
那股涼意落在她後頸上，激得她整條脊梁骨過了一道電，從尾椎骨一路躥到後腦勺。
春花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在發抖。”
他的嗓子就貼在她耳朵後頭，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著胸腔裡頭的震動，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她耳廓上。
春花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
話到嘴邊了，舌頭動了一下，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因為她確實在抖。
從肩膀到胳膊到手指尖，從腰到膝蓋到腳趾頭，整個人都在抖。
不是冷。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
吳浩箍在她腰上的那條胳膊緊了一分，把她整個人往後帶了半寸，她的後背徹底貼實了他的胸膛。
他胸口那塊肉的起伏，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肩胛骨上。
粗重的，急促的，跟剛才在雨裡搬石頭的時候不一樣，是另一種喘法。
春花的手指頭攥緊了身前灶台的邊沿，指節泛白。
“吳浩，你鬆手。”
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細得跟蚊子哼似的，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他沒鬆。
搭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動了。
五根手指頭從她鎖骨上抬起來，指腹貼著她肩頭那塊濕透了的薄汗衫，慢慢地往下滑。
從肩頭滑到鎖骨窩。
從鎖骨窩沿著領口的邊沿往下劃了一道弧線。
那道弧線從左邊的鎖骨劃到喉嚨底下那個凹窩，又從凹窩劃到右邊的鎖骨。
他的指腹是粗糙的，老繭刮在她鎖骨那層薄皮上，刮得她整片胸口的皮膚都在發麻。
春花的呼吸猛地加重了。
胸口那兩團東西在濕透的肚兜底下一起一伏，頂在貼身的薄汗衫上，把布料撐得緊繃繃的。
她低頭看見了自己胸口的起伏，看見了他那隻粗黑的大手搭在她領口邊沿的樣子，看見了自己的手指頭攥著灶台沿子在發白。
“你……你別碰了。”
她的聲音在抖，抖得每個字都是碎的。
吳浩的嘴唇從她後脖頸上移開了。
移開了不到一寸，又落下來了。
這回落在她耳朵根子底下那塊皮膚上，嘴唇貼著那塊軟肉，說話的時候熱氣一口一口地噴在她耳垂上。
“你身上都濕透了，不換要著涼。”
春花咬住了下嘴唇。
他說的是人話。
可他那隻手還搭在她領口邊沿上，大拇指的指腹貼著她喉嚨底下那個凹窩，一下一下地蹭著。
那塊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他的指腹每蹭一下，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他指頭底下跳。
砰，砰，砰。
跳得又急又亂。
外頭的雨還在下，嘩嘩地砸在屋頂上，悶雷一聲接一聲地從雲層裡頭滾過來。
煤油燈的火苗子被窗縫裡灌進來的風吹得東倒西歪，光影在牆上晃來晃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攪成了一團。
春花的眼眶燙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
“吳浩。”她從嗓子眼裡擠出他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嗯。”
“你放開我，我自己換。”
他沒動。
箍在她腰上的那條胳膊反而又緊了半分，把她整個人往他懷裡又帶了一截。
她的後腦勺抵在了他的肩窩裡，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他鎖骨上，幾縷碎發黏在他脖頸側麵的皮膚上。
“你自己換？”他的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手抖成那樣，扣子都解不開。”
春花的臉燒得能煎雞蛋。
她想罵他。想罵他不要臉，想罵他渾人，想罵他趁人之危。
可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她的手確實在抖，抖得連灶台沿子都快攥不住了。
外頭又一道閃電劈下來。
白光從窗紙上炸開，把整個屋子照得慘白，春花的影子和吳浩的影子在牆上疊成了一個。
緊跟著就是一聲炸雷。
轟隆隆地從頭頂上碾過去，震得屋梁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煤油燈的火苗子猛地矮了一截。
就在那聲炸雷炸開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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