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就是說謊了，你能拿我怎麼辦？】
隻見那個瘦高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靜立在門口。
男人就那麼悄無聲息的站在那裡，衣擺邊緣還在緩緩滴水。
“吧嗒”一聲，落在混雜著血汙與積水的地麵，砸出一道濺射狀的痕跡。
男人麵無表情，一如既往。
唯獨那雙深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落在遊魚身上——
一一掃過遊魚腫起來的半邊臉、嘴角刺目的血痕、腰腹間大片觸目驚心的青紫......以及被拖曳的亂七八糟的鱗片。
最後定格在他因疼痛和恐懼，而蓄滿淚水的雙眸。
空氣仿佛凝固了。
遊魚在男人沉默的注視下，求生欲壓倒了恐懼，剛才那一聲“老公”帶來的轉機，還曆曆在目。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顧不得渾身散架般的疼痛，遊魚用儘力氣撐起上半身，朝著門口的男人伸出雙臂。
那雙手臂微微顫抖，上麵同樣布滿淤痕。
“老公......”
遊魚開口，聲音嘶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抱～好疼......”
男人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毫不猶豫的邁開步子，踏過背鰭男尚未完全僵硬的屍體，走到窗邊。
彎腰，伸臂，動作依舊平穩，但這一次，他的指尖在觸碰到遊魚冰涼皮膚時，有了細微的停頓。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從冰冷的大理石窗台上抱了起來，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人完整地圈進了自己懷中。
遊魚像是一下子獲得了安全感，立刻將臉深深埋進了男人的頸窩。
冰冷的鼻尖抵著對方溫熱的皮膚，汲取著那一點暖意。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後背和腰間的淤青上撫過，帶著奇異的涼意，所過之處，火辣辣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
遊魚輕輕吐出一口氣，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男人低頭，看著在他懷裡蜷縮成一團的妻子，還在微微發著抖。
濕漉漉的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長睫毛上掛著淚珠，嘴角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看起來可憐又狼狽。
但此時的妻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乖巧。
男人沒說話，但心裡卻是滿意的。
他抱著遊魚轉身，重新回到浴室，將人輕輕放回浴缸中。
身體被溫水包裹的刹那，遊魚忍不住發出一道滿足的喟歎，名為恐懼的神經，終於得以舒緩。
他眼巴巴地看著男人，肚子跟著“咕嚕嚕”的叫出了聲。
男人看他一眼，轉身走到浴室門口，從外麵拎進來一樣東西。
遊魚滿懷期待地看去——
然後胃裡就是一陣翻騰。
那是一條......十分難以形容的魚。
約莫手臂長短，通體覆蓋著如同癩蛤蟆般凹凸不平的粗糙外皮，兩隻眼睛像玻璃彈珠似的突出，腦袋形狀怪異，嘴巴咧著，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這、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遊魚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但想起剛剛的事情，他也沒膽子抱怨，隻是嘴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委屈的小聲嘟囔：
“你......你就給我吃這個呀？”
男人動作一頓，看了看手裡醜陋的魚。
然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又出去了。
遊魚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惹人不快了。
但男人很快回來了。
這次，他手裡端著一個從廚房找來的白瓷盤。
盤子裡，魚肉刺身碼放得整整齊齊。
肉質呈現出晶瑩的淡粉色，肌理細膩，邊緣微微卷曲，與剛才那醜陋的原形天差地別。
沒有蘸料，卻隱隱散發出一縷清甜，類似梨子混合海鹽的奇特香氣。
遊魚愣住了。
男人將盤子遞到他的麵前，見人沒有動作，便乾脆在浴缸邊蹲了下來，用指尖撚起一片最嫩的魚肉，遞到遊魚的嘴邊。
遊魚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魚肉，又想起它原本的樣子，還是有點心理障礙。
磨磨蹭蹭，不敢下口。
男人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沉臉，而是又將魚肉往前遞了遞，眼神催促。
遊魚實在是太餓了，加上這肉聞起來又香，他心一橫，閉眼張口，將那片魚肉含了進去。
預想中的腥氣並沒有出現。
牙齒輕輕一碰，魚肉便在口中化開，口感冰涼滑嫩，細膩得不可思議。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的美味在口腔內炸開，帶著清冽的甘甜，回味綿長。
這味道，比他吃過的任何頂級刺身都要美妙無數倍。
他驚訝地睜開眼，看向男人。
男人又撚起一片，遞過來。
這次遊魚沒再猶豫，主動湊過去吃掉。
一片，又一片。
男人喂食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澀，到後來漸漸熟練。
甚至會在遊魚吃得太急時，用指節輕輕刮蹭他的嘴角。
一盤魚肉很快見了底。
飽腹感帶來的愉悅，讓遊魚暫時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和先前的恐懼。
他饜足地靠在浴缸邊，尾巴在溫水裡愜意地擺動，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
末世裡，能有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似乎......也還不錯？
遊魚這麼想著。
男人的手再次撫上了他的肚子，輕輕揉了揉，似乎在判斷他是否真的吃飽了。
遊魚愉快的晃了晃大尾巴，表示自己很滿足。
然而，男人的手並沒有立即離開，溫熱的掌心在小腹處緩緩移動。
遊魚並沒有掙紮，隻是懶懶地掀了下眼皮，甚至因為揉肚子揉的舒服，還不自覺地輕輕哼唧了一聲。
但下一秒——
“啊——”
男人的手指這次沒有多做鋪墊，直接探了進去。
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果決，甚至稱得上粗暴。
“疼......”
遊魚眉頭立刻蹙起，
扭了扭腰想躲開。
但男人無動於衷。
“我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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