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怕進手術室，醫生老公在我捐獻骨髓前夜，特意和我玩了一場醫患play。
攀上高峰時，我情不自禁溢出聲，卻聽見他叫了一聲“倩倩。”
可我的名字裡沒有倩字。
我忐忑不安地問沈澤川：“倩倩是誰？”
“你聽錯了。”沈澤川凶悍地撞進去，掐著我的臉看一旁的B超機，“寶寶看，你吃得好深。”
羞恥和極樂撕扯著我，重新陷入與他的沉淪。
沒人比醫生更了解人體，醫院又是他的主場。
我被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夜，任憑我怎麼哭喊他都不肯停下休息。
直到清早，他才饜足地穿好衣服。
我癱軟在床上，感覺渾身都散了架。
我困倦地閉上眼，任他將我推進手術室。
再睜眼，我已完成骨髓捐獻。
主刀醫生帶著受贈人來見我，那對我逃離了七年的夫婦出現在我麵前。
我才知道，因為沈澤川的小養妹周倩還缺一場重大手術就能升為主任醫師。
所以沈澤川便瞞著我，讓周倩做主刀醫生，將我的骨髓捐贈給斷親七年的父母。
醫院裡，所有人都在感歎我們舔犢情深。
隻有我渾身發抖地站在原地，最後紅著眼砸了整個病房。
我成了網絡上人人唾罵的白眼狼，黑評和謾罵鋪天蓋地。
直到輿論發酵了半月之後，沈澤川卻跪在我家樓下淋了一整夜的雨。
雨水順著他顫抖的手指，落在那些被翻開的、塵封了七年的卷宗上。
“陳諾，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是這樣。”
“諾諾，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
我對手術室有心理陰影，因此進去前，我特意戴上了沈澤川為我求的平安符。
可現在，平安符被撕碎，黃紙散了一地。
身上的病號服被鮮血和淚珠浸透。
一切荒誕得像一出鬨劇。
保安將我死死按在地上，骨頭像是要被捏碎。
“陳諾！你發什麼瘋？！”
沈澤川護著周倩躲在人群裡，眼裡滿是警惕。
我偏頭看他，喉嚨嘶吼得發啞：
“為什麼？”
“沈澤川，為什麼不告訴我受贈人是張國華？”
沈澤川冷著臉，沉默地不說話。
我倔強地和他對視，一次次想衝開保安的桎梏衝上去質問他。
半晌，沈澤川歎了口氣，仿佛我是什麼無理取鬨的小孩子：“諾諾，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你親生父母，即使以前做過很多傷害你的事，但血濃於水。”
“血濃於水？”我笑出聲，眼淚順著鬢角砸在地上，“我寧願把這身血抽乾了，撒了，也不想給他們用一絲一毫！”
沈澤川怔住了，滿臉不讚同：“諾諾，你戾氣太重了。”
他轉身吩咐護士去拿一針鎮定劑。
我雙眼通紅地瞪著他，忽然看見他襯衣下擺繡著一枝周倩最喜歡的梔子花。
刹那間，我什麼都懂了。
“沈澤川，你幫張國華轉院，又安排他做手術，是為了周倩吧？”
“陳諾！”
沈澤川的眼神就變了，將周倩完全擋在身後。
“倩倩是醫生，治病救人是她的指責，你不要因為她是你爸的主治醫生，就往她身上潑臟水。”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想起曾經聽到的沈澤川和周倩的對話。
他對著電話那頭承諾：
“倩倩，骨髓贈體的事，我來想辦法。放心，肯定幫你在年底前完成手術額，升為主任醫師。”
那時我還在感歎，沈澤川對他這個養妹可真好，好到我都有些吃醋了。
直到周倩將張國華夫婦帶到我麵前表示感謝時，我才知道。
原來沈澤川口中的手術竟然是用我來湊，讓我給虐待了我十八年的畜牲捐骨髓。
他讓周倩踩著我的骨血往上爬。
可他明明見過我身上每一道疤，
明明知道我有多恨、多想逃離那對惡魔，
明明抱著我說，不會再讓他們出現在我麵前，會保護我的。
可現在，我過往的血淚與苦難，都被他輕飄飄一句“過去的事就算了”全盤否定。
沈澤川被我臉上的血淚駭住，狼狽地躲開我的眼睛：
“陳諾，就這一次，之後我會讓他們轉院，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行了吧！”
“不行！”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沈澤川，我們完了。”
沈澤川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氣狠了：“諾諾，你現在情緒不穩，先好好睡一覺。”
他拿過護士手裡的鎮定劑像我走來。
挽起我的袖口時，我像被燙到一樣，渾身一顫。
沈澤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陳諾，你非要這樣嗎？”
“你都已經簽了骨髓捐獻協議了，那捐給誰不是捐。”
我死死咬著唇，胸口漫開苦澀。
我要怎麼告訴他，這個用著我骨髓重獲新生的人，曾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按進翻滾的沸水裡；在青春期時，拍下我洗澡的照片換牌錢，是我這一生都想逃離的惡魔。
淚水溢出眼眶，我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沈澤川，你贏了。恭喜你和周倩啊。”
冰涼的液體注入體內，很快發揮效用。
夢裡我回到了小時候。
細瘦的脖子上套著一根鐵鏈拴在豬圈裡，每天豬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張國華喜歡賭博，賭輸了就怪我是“賠錢貨”，敗手氣，把我吊起來死命打。
這時候，劉秀芳就會指著我邊笑邊拱火：“打狠點...哭得滿村都聽見，下次別人就不好意思收你牌錢。”
再後來，他們有了兒子。
我總算有了點用處，但還是要挨打。
不過再下手就會顧忌著地方，肚子不能踹，沒了生育能力賣不了好價錢；胸也不能打，男人就喜歡那兩坨肉...
於是折磨我的花樣就更多了，大冬天讓我穿著濕棉襖給他們捉魚吃，四十度的高溫把我關進糧倉裡逮老鼠。
十七歲那年，他們逼我嫁給腦癱兒給寶貝兒子換彩禮錢。
我往自己身上潑了汽油，舉著打火機才從家裡逃出來。
我日日夜夜詛咒他們一家不得好死，可轉眼，我的丈夫卻用我的骨髓給他們治病。
拜他所賜，
七年了，那些我用儘力氣才擺脫的人，那些我做夢都想將他們碎屍萬段的人，現在帶著一群記者闖進我病房裡“求原諒”。
張國華在鏡頭前哭得肝腸寸斷，劉秀芳跪在我麵前自扇耳光。
可我很清楚，他們做這一切，是因為後續治療還需要我的骨血，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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