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搬家+論壇(二合一)】
燕清竹在酒店住了三天。
三天裡，他幾乎沒有出過房門。外賣送到門口，他等腳步聲走遠了才開門去取。
窗簾始終拉著，隻留一道窄窄的縫隙，讓光透進來，卻不讓人看出去。
他每天做的事就是刷手機、看房、發呆。
看房軟件翻了一遍又一遍，從市中心看到郊區，從高層公寓看到獨棟別墅，從精裝二手房看到毛坯新房。
貴的買不起，便宜的看不上。
他卡裡存了有一百多萬，在這個城市買房，勉強夠付一套小戶型公寓的首付。
但月供會把他每個月的生活壓得死死的，到時候他就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直播了，得老老實實地每天開播、討好金主、維持熱度。
一想到那個畫麵，燕清竹就覺得煩躁，世界上多我一個有錢人，怎麼了꒦ິ^꒦ິ
“要不……不買了？”
他躺在床上，舉著手機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
租房的話，他可以租一套安保嚴格的高檔公寓，月租一兩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住得不舒服了隨時可以搬，不用被房貸綁死。
但租房也有租房的麻煩。房東、中介、鄰居、物業……
每一個都是潛在的突破口。
他需要的是一個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安全的、封閉的空間。
翻了三天，他最後看中了一套。
不是公寓，不是別墅，而是一個高端住宅區的頂層複式。
三百多平，帶一個私人的屋頂露台。價格貴得離譜，他卡裡的錢連首付都不夠。
但他還是收藏了。
然後繼續往下翻。
翻著翻著，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L：這幾天為什麼沒有直播？
燕清竹盯著那個字母，手指抖了一下。
L。三天前在直播間砸了一百萬的那個神秘金主。
加上微信之後，L從沒主動發過消息。
燕清竹發過兩次“哥哥晚上好”“哥哥在嗎”，對方都沒回。
他以為L就是那種砸完錢就消失的類型，沒想到今天突然冒出來了。
竹小貓：L哥哥下午好呀~最近有點私事，停播幾天(｡•︿•｡)
L：什麼事
竹小貓：在找房子搬家~
L：發個定位
竹小貓：哥哥要乾嘛呀？
L：給你寄個搬家禮物
燕清竹快被問煩了，又要地址，理由也都差不多，全都是讓給他送禮物。
深海獵人前幾天也問過地址，被他搪塞過去了，現在L也問。
燕清竹又不是傻子，他是地下主播，出賣色相的，這群金主想問他地址，除了想法，他還有什麼想法？
就是一群穿了衣服的衣冠禽獸૮₍ꐦ -᷅ ⤙ -᷄ ₎ა
不過想想自己看上的房子，再想想自己要背上的房貸和以後的幸福生活，最後還是很乖很乖的，搪塞過去了。
竹小貓：謝謝哥哥~不過我還不知道搬到哪裡呢，等確定了再告訴哥哥好不好呀(｡- .•)
L沒再回了。
燕清竹盯著聊天框等了一會兒，確認對方不會回複了，才放下手機。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酒店雪白的枕頭裡。
好煩，他也想成為有錢人，他從現在平等的忮忌所有的有錢人。
——
下午的時候，露姐打了電話過來。
“房子找好了嗎？”
露姐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的、精明的。
“還沒。”
燕清竹趴在床上，聲音悶悶的。
“你打算什麼時候複播？平台那邊催了，說你占了首頁推薦位卻不直播，浪費流量。”
“過兩天吧……”
“過兩天是幾天？”
露姐的語氣嚴厲起來。
“清竹，你現在熱度正好，停播太久觀眾會流失的。那些金主今天能給你砸一百萬，明天就能給別的主播砸兩百萬，你信不信？”
燕清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
“知道就趕緊把房子搞定，然後回來直播。別忘了合同裡有每個月最低直播時長的約定，你這才第一個月就想違約？”
“……沒想違約。”
“那就行。”露姐的語氣軟了一點，“對了，那個L，你加上了嗎？”
“加上了。”
“聊得怎麼樣？”
“沒怎麼聊，他就問了一句我什麼時候直播，然後就沒回我了。”
露姐沉默了幾秒：“行，你主動點，別等著人家來找你。這種大客戶，你得端著，但又不能端太高。明白嗎？”
“明白。”
掛了電話，燕清竹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爬起來，重新打開看房軟件。
他把篩選條件調高了。
預算，兩百到三百萬。
戶型，兩室一廳以上。區域，市中心或近郊高端住宅區。
附加條件，安保嚴格、人車分流、電梯入戶。
搜索結果出來，隻有幾套。
他一套一套地看，一套一套地排除。最後停在一套房子上。
高層公寓，頂層，兩室一廳，精裝修，帶一個不大的陽台。
小區是知名的高端住宅區，安保出了名的嚴格，進出需要刷三次卡，電梯隻有業主的卡才能按到對應的樓層。
價格二百八十萬。
燕清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他卡裡有一百多萬，加上直播平台還沒結算的禮物分成，湊一湊能到兩百萬。剩下的八十萬，需要貸款。
月供大概五六千。
他可以承受。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看房約在第二天下午。
燕清竹全副武裝地出了門。
帽子、口罩、墨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中介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姓王，說話利索，走路帶風。
看到燕清竹這副打扮，愣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她沒多問。
房子在二十八層。
電梯上行的時候，燕清竹的心臟砰砰直跳。
不是緊張，是某種說不清的期待。他想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一個不會被任何人窺視、侵入、打擾的巢穴。
王姐打開門。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燕清竹站在門口，摘掉墨鏡，眨了眨眼。
客廳很大，開放式廚房連著餐廳，白色的牆麵，淺木色的地板，乾淨得像一張沒畫過的畫紙。
他走進去，光腳踩在地板上，涼絲絲的，順著腳心傳上來。
主臥朝南，陽光鋪了半張床。
次臥小一些，但窗戶對著小區的花園，能看到樓下的綠化帶和噴泉。
陽台不大，但夠放一把椅子和一張小桌子。
他站在陽台上往下看，二十八層的高度讓下麵的人都變成了螞蟻，車也變成了小盒子。
沒有人能從這裡看到他。
沒有人能從樓下看到他。
他甚至可以在陽台上做任何事，而不被任何人看見。
“怎麼樣？滿意嗎？”
王姐站在客廳裡，笑著問。
燕清竹轉過身，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
“滿意。”
簽合同、付定金、辦貸款。
一係列手續走下來，燕清竹頭暈腦脹，銀行卡裡少了三十萬，多了一把鑰匙。
那天晚上，他躺在酒店床上，把鑰匙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很久。
銀色的鑰匙，小小的，冰涼的，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有家了。
是他自己的，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家。
他翻了個身，打開微信，給露姐發消息。
竹小貓：露姐，我房子買好了
露姐：恭喜。什麼時候能播？
竹小貓：家具還沒買呢……再給我幾天吧¯꒳¯
露姐：幾天？
竹小貓：一周？
露姐：三天。三天後必須開播，不然我親自去你新家找你。
燕清竹看著那條消息，撇了撇嘴。
三天就三天吧。
反正房子已經看好了，去選一些家具就好了。
他抱著被子，難得地睡了一個沒有夢的覺。
——
第二天一早，燕清竹就出門了。
家具城、家居店、電器賣場……
他一家一家地逛，一件一件地挑。
床要大，要軟，要舒服。被子要蠶絲的，枕頭要乳膠的。
沙發要能躺能坐，顏色要淺色的，但不能太淺，不耐臟。
窗簾要兩層，一層紗的一層遮光的。
紗的白天拉起來，讓光透進來但不讓外麵看見。遮光的晚上拉起來，把整個房間封成一個密閉的、安全的繭。
他還買了很多燈。
暖黃色的台燈、星星串燈、香薰燈，還有一盞可以投影星空的氛圍燈。
每一件東西都是他自己挑的，自己付的錢，自己看著店員打包，自己叫貨拉拉運回去。
搬家的那天，他一個人在公寓裡拆了整整一天的快遞。
床墊送到的時候，他累得直接躺上去，盯著天花板發呆。
那盞星空燈被他裝好了，插上電，天花板變成了一片深藍色的夜空，星星點點的光在緩慢地旋轉。
他伸出手，光從指縫間漏下來，落在臉上，暖洋洋的。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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