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首播】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
燕清竹坐在鏡頭前，第三次調整了手機支架的角度。
屏幕裡映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皮膚在柔光下顯得細膩光滑，眉毛細長，眼尾天然帶著微微上挑的弧度。
這是他最滿意自己這張臉的地方，不笑時清冷疏離，笑時卻有幾分不自知的媚。
“清竹，準備好了嗎？”
露姐的微信語音彈出來，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幾分急切。
“今天是首播，平台給了首頁新人推薦位，八點準時開，別遲到。”
燕清竹瞥了眼時間：19:47。
他回了個“嗯”，手指懸在“開始直播”的按鈕上，停頓了三秒，然後按了下去。
直播間名稱是他隨手起的：“新人哦，不太會播，求哥哥們教教我꒦ິ^꒦ິ”
——
畫麵亮起的瞬間，右上角的觀看人數從0跳到1，然後是10，30，100……
數字以驚人的速度往上跳。燕清竹盯著那個數字，喉嚨有些發乾，但表情紋絲不動。
彈幕開始滾動。
【新人？臉好看欸】
【這顏值是真實的嗎？沒開美顏？】
【主播不說話？】
【穿得這麼嚴實來深海區？走錯片場了吧兄弟】
燕清竹今天穿了件普通的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子規規矩矩地挽到手肘。
下身是條黑色長褲，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和深海區其他主播的畫風截然不同。
“晚上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放輕了些，帶著點刻意營造的冷淡。
彈幕刷得更快了。
【聲音也好聽！】
【主播多大了？看著好小】
【這是清冷掛？我愛了】
【長相好高，聲音好冷，我好想法】
【禮物走一波，讓主播脫件外套？】
【主播，為什麼來直播？】
燕清竹看著這個問題，直接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那顆小虎牙露出來，清冷感一下子碎了，透出點少年氣的狡黠。
“為了錢啊。”
他說得很直白，彈幕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好真實，更想法了】
【笑死，這麼直接嗎】
【喜歡這個性格】
【主播缺錢？哥哥給你刷禮物要不要？】
最後這條彈幕的ID叫“深海獵人”，名字後麵帶著一個金色徽章，是平台的VIP標誌。
燕清竹看到了，眨了眨眼：
“要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聲音軟綿綿的，但眼神亮晶晶的，盯著屏幕，等著。
深海獵人沒說話。
但屏幕上忽然炸開一片特效，一艘深藍色的潛艇模型從屏幕底部緩緩升起，伴隨著氣泡和水流的音效，浮到屏幕中央，然後“砰”地一聲散成無數光點。
係統提示：“深海獵人贈送了【潛水艇】x1”
潛水艇，平台最便宜的付費禮物，一個五十塊。
燕清竹看著那個特效，眼睛更亮了。
“謝謝深海獵人哥哥的潛水艇。”
他念出那個ID，聲音放輕了些，尾音微微上挑，像帶著小鉤子。
話音剛落，屏幕又炸了。
這次是更華麗的效果，一頭巨大的藍鯨從屏幕右側遊入，緩緩掠過整個畫麵，發出低沉悠長的鯨鳴，然後化作星光消散。
係統提示：“深海獵人贈送了【深海藍鯨】x1”
藍鯨，一千塊一個。
燕清竹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著屏幕上還未散儘的光點，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開口時聲音更軟了：
“謝謝哥哥的藍鯨……”
停頓一下，又補了一句：
“哥哥真好。”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幾乎是氣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去，帶著點說不清的曖昧。
彈幕已經瘋了：
【？？這就叫上哥哥了？】
【主播有點東西】
【獵人哥這就被拿下了？】
【這才開播十分鐘吧？？？】
觀看人數在暴漲，從五六百跳到一千，現在已經是一千八百多人了，而且還在往上跳。
燕清竹看著那個數字，心裡那點緊張和尷尬早沒了，隻剩下一種奇異的興奮感，順著脊椎往上爬，讓他指尖發麻。
他又和彈幕聊了會兒天，回答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偶爾笑一下，偶爾歪歪頭，偶爾故意把襯衫領口往下拉一點點，又很快拉回去。
每次他做這些小動作，彈幕就刷得更快，禮物也時不時跳出來，雖然都是小魚小蝦，但累積起來也不少了。
直播進行到半小時，觀看人數已經穩定在一千二左右。
一條係統提示跳出來：“用戶‘沉默是金’進入直播間。”
燕清竹的視線在那個ID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繼續和彈幕聊天。
但接下來幾分鐘，他明顯感覺到，彈幕的節奏變了。
之前刷禮物的大多是普通用戶，偶爾有幾個VIP，但“沉默是金”進來後，那些VIP用戶發言的頻率突然高了起來，而且話題開始往一些奇怪的方向帶：
【主播襯衫裡麵穿QQ服了嗎】
【站起來轉個圈看看】
【能不能跳個舞】
燕清竹看著那些彈幕，沒回答，隻是端起水杯又喝了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白嫩的耳垂也變成了粉色。
這個動作被鏡頭捕捉得很清楚。
彈幕靜了一瞬，然後炸出更多虎狼之詞。
燕清竹放下杯子，正要說話，屏幕忽然被一片炫目的金色覆蓋。
一艘龐大的、完全由金色光影構成的海盜船從屏幕左側緩緩駛入，船帆獵獵，炮口閃爍著光芒，船身上鑲嵌著無數寶石，璀璨得幾乎刺眼。
它橫貫整個屏幕，然後停在正中央，船身兩側展開一對金色的翅膀，緩緩扇動，灑下漫天金粉。
係統全平台公告：“沉默是金在【親親小寶】的直播間贈送了【黃金海盜船】x1”
黃金海盜船。
平台最貴的禮物，一個十萬。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停了整整五秒。
然後，徹底瘋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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