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進食】
這個身份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從江長樂的耳朵裡捅進去，直直地插進了他的腦子深處，燙得他渾身一哆嗦。
好恐怖。
為什麼啊？
江長樂不得不就這樣稱呼麵前這個叫桑德的怪物。
接受自己現如今的身份，以及和那個怪物的稱呼，好惡心的稱呼。
這兩個字從江長樂的舌尖滾過去的時候，江長樂覺得自己像是在吞什麼腐爛的東西，又腥又臭，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真想吐。
隻不過桑德卻是很高興，這才慢悠悠地開始跟江長樂解釋起來，關於江長樂生了什麼病。
它說江長樂是妄想症，已經好多年了，總是會幻想一些不存在的東西，連孩子與愛人都忘記了。
胡說八道！
就像是迫切要完全將江長樂之前生活的整個人都給抹掉了。
這是怎麼可能的事情，怎麼可能的事情。
無法接受。
無法理解。
許久沒有得到江長樂的回應，桑德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不說謝謝嗎？”
它明明已經好好回答了江長樂的問題，可是江長樂像是不滿意似的，甚至沒有對他說一句謝謝老公。
桑德有些想不明白。
它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一個老師麵對一個怎麼也教不會的學生，耐心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消耗掉。
“不和我說謝謝嗎？”
桑德又問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聽到江長樂的回複與感謝。
桑德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落在江長樂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不滿的神情。
人類犯錯的時候，需要什麼來著？
桑德伸出手，掐著江長樂，這是那種一掐就會很疼的地方。
他的指尖陷進去，掐著了，然後輕輕往前一扯，像是扯一塊已經沒有了感覺的布料。
江長樂整個人都彈了一下，一聲尖叫從他的喉嚨裡衝了出來，又尖又細。
那種尖銳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上撕下來的疼痛讓江長樂清醒了一下。
江長樂這時候才終於回過神來，斷斷續續地、用還在發顫的聲線擠出了那兩個字。
“謝謝……謝謝”
“不用謝”
桑德笑了笑，這時候他將江長樂抱了起來，就在江長樂麵前，擺放著的是餐桌，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的。
那上麵擺放著的盤子很大，圓圓的，白白的，盤子上麵擺放著食物，如果那東西能被叫做食物的話。
那東西還在不停地蠕動著，像是什麼活著的東西被切成了塊，卻還沒有死透。
粘膩的液體從那東西的縫隙裡滲出來，一滴一滴地淌在盤子上，發出細微的、令人作嘔的啪嗒聲響，盤子上還附著著細小的吸盤，一開一合的，還在呼吸似的。
“吃。”
桑德的聲音從江長樂的耳後貼過來，他把叉子遞給江長樂，叉子的手柄是涼的，比正常的刀叉要重一些，握在手裡麵沉甸甸的。
江長樂握著叉子的手在發抖，在叉子尖碰到了盤子的時候，就這樣突然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他要吃什麼東西？吃這個東西嗎？
“不行。”
江長樂猶豫著呢，“不行，這個我吃不了”
江長樂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拚命地想要滑下去。
桑德皺了皺眉，它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江長樂箍得更緊了，像是在固定一件總想從它手裡滑走的物件。
它不理解。
為什麼不能吃？這有什麼不能吃的。
那些東西明明長得很好看，白白嫩嫩的，還會動，看起來就是最鮮美、最可口的那一種。
它專門為妻子準備的，妻子卻不吃。
“可是你會堅持不下來的”
江長樂感覺到箍在腰上的手臂又緊了幾分，他的腳尖甚至夠不到地麵。
江長樂歪著頭問：“什麼意思？”
桑德的手放在了江長樂的肚子上，那一處的肉很軟，他記得，這是因為人類的臟器需要這些脂肪來進行保護。
“吃掉這個肉，就並不會讓你由於太過脆弱而死亡。”
原本應該選擇殺掉的人類，陰差陽錯地成為了他的妻子。
既然無法將這人吃掉，那就得換個方式，這是他的責任。
“這是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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