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稱呼不對】
江長樂渾身上下都在發抖，連牙齒都在打架，他該高興什麼？
這兩個怪物，還用著那種稱呼喊著他。
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他明明是男的，他連戀愛都沒怎麼談過。
這是怪物。
真的是怪物。
江長樂恢複意識的時候第一時間想跑，他的身體比腦子動得快，幾乎是本能地往一旁的方向撲了過去，他這時候完全忘記了這是一個沒有門的房間。
牆壁光溜溜的，連一條縫都沒有，他撲上去的時候手掌拍在牆麵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拍在了一堵墳墓的壁上。
“放我出去！有人嗎——有人嗎！”
像是對江長樂的反應並不意外，那個男人像是隻是歎了口氣，可江長樂卻感覺到自己的腿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依舊是剛才那種粘膩的、沒有固定形狀的、像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觸感，繞在他的腳踝上。
冰涼冰涼的，像蛇，像藤蔓，就好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慢慢收緊。
救命救命。
抓著江長樂腿的那股力道開始往回拖，江長樂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地板，指甲刮出一道道白印子，發出有些刺耳的咯吱聲。
江長樂開始用力掙紮起來，他拚命想要踹開那個東西，雙腳在空中亂踢，卻發現隻是踹了個空氣。
緊接著，這種觸感順著江長樂的腳踝慢慢往上移動，小腿，膝蓋，大腿。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條看不見的蛇在他身上纏繞，每一寸皮膚都被那種粘膩的冰涼覆蓋，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江長樂頓時頭皮發麻，他的小腿那裡被掐住了。
那隻無形的手很容易的在江長樂的皮膚上掐出一道青紫的痕跡，又疼又麻，從皮膚表層一直滲到肌肉深處，隨著心跳一跳一跳地發痛。
還在慢慢往上，江長樂的理智終於斷了線。
他忍不住尖叫起來，聲音又尖又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鳥，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因為太過害怕了，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發出來不太像人聲的聲響。
江長樂甚至開始不停的求饒：“不要，不要，求你饒了我吧——”
當然，那個家夥根本不會聽江長樂的話。
那股力道抓著了江長樂，用了很足的力氣，就這樣把江長樂整個人拖了回去，江長樂很快就又回到了怪物麵前。
剛剛被那怪異掐出的青紫痕跡在他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青青紫紫的，倒是顯現出一種可憐兮兮，讓人不忍直視的感覺。
緊接著，一下一下的，江長樂被怪物咬住了，正好是剛剛那個小怪物咬過的地方。
時間太短，那一處的傷口還沒有結痂，新生的嫩肉露在外麵，紅彤彤的。
現在又被咬住了，不一樣的牙齒，不一樣的角度，更加深的力度。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疼痛。
好痛，好痛。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怪物吃掉了。
江長樂痛得要命，眼淚和尖叫一起湧出來，他怎麼這麼倒黴呢？
他覺得自己幾乎是稱得上是這個世界上最倒黴的人了。
明明才複活沒多久，就要被怪物給吃掉了。
真倒黴。
滾燙的眼淚順著江長樂的脖頸一直流到了他的胸膛，再慢慢的流過那些滲血的牙印。
這掉落下來的滾燙的眼淚，到最後被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全部蠶食殆儘了。
“爸爸。”
那個被稱為奧瑞德的小怪物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怒意。
它正站在一旁，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正在咬江長樂的男人。
怪物的的眉毛擰在一起，對於原本屬於它的部位被他人鳩占鵲巢，它覺得非常非常不爽。
“不能這樣。”
奧瑞德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高了一些，帶著一種被侵犯了領地的、氣急敗壞的尖銳。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奧瑞德的話，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它一眼。
過了好幾秒鐘，那個怪物才抬起頭，那雙深灰色的眼睛沉沉地落在江長樂臉上，像是兩塊浸了水的石頭。
他盯著江長樂，重複問了一遍：“為什麼不高興，見到我，見到我的孩子，你覺得高興嗎？”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砰砰砰，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撞得江長樂的肋骨都在發疼。
江長樂緩了好幾秒鐘，才意識到這個怪物剛剛在問什麼。
他幾乎是嗚咽著出聲，“高興……高興的。”
如果他說不高興，麵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可能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來。
基於趨利避害的本能，他的身體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麵前這個怎麼看怎麼都不是人類的東西，明顯就是怪物的家夥，忽然放緩了語氣。
男人和江長樂說，江長樂生病了，忘記了很多東西。
它說它叫桑德，奧瑞德就是孩子。
它的聲音還是那樣機械的，瘮人的那般，隻不過他說出來的內容卻比他的聲音更加荒謬，荒謬到江長樂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瘋了。
江長樂才不相信這人說的鬼話。
不，這倒不是人了，這是個怪物。
江長樂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怪物要在這裡把他困住，還告訴他這種事。
不過還好，並沒有殺他。
哈哈。
沒有殺他。
這是一個好消息。
沒死就好，沒死就還有機會跑，沒死就還有機會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
江長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舌尖嘗到了鹹味，不知道是血還是淚。
他的腦子開始轉了，轉啊轉啊，雖然轉得很慢，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吱呀吱呀地響，但好歹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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