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敢多看一眼】
觸手壁外麵的跪地聲還沒停。
林嶼鬆開了墨淵的拇指，偏過頭，從觸手壁的縫隙往外看。
走廊儘頭的碎石堆裡衝出來一個灰綠色的蜥蜴種異化種，全身重甲鱗片裹得嚴嚴實實，跑得太急，尾巴在碎石裡絆了一跤，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
手裡那份報告舉得高高的，一個角都沒折。
他跑到那幾個跪著的研究員麵前，膝蓋直接砸進碎石，聲音抖得斷了三截。
“完整的分析結論出來了，首席！”
墨淵沒應他，拇指從林嶼的嘴邊撤了出去，指腹上留著淺淺的牙印。
他看了一眼，把手收了回去。
“信息素溯源分析結論，”副院長把報告舉得更高，紙麵上的數據在橙色燈光下跳著，“絕版純淨人類，淨化度，100%。”
走廊安靜了。
跪在最前麵的安全主管先開了口，聲音裂到發劈。
“100%是什麼概念？”
沒人接他的話。
旁邊那個高級研究員抖著手扶了一下額頭，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拚出完整的句子。
“帝國現存最高的淨化效能記錄是S級淨化師的0.3%，SSS級的理論極限值是2.7%。”
“2.7%的三十七倍。”
安全主管把這句話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沒有人回答。
副院長的膝蓋在碎石上往前挪了兩步，抬頭的方向穿過觸手壁的縫隙，盯著裡麵那個被觸手裹了滿身的人形輪廓。
他的眼眶紅了。
“首席，”副院長的聲音開始發顫，“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墨淵說。
“基因崩潰症，精神暴亂，困擾帝國三百年的不治之症，他一個人就能全部解決。”
“我知道。”
“那您能不能，”副院長的聲線徹底碎了，灰綠色的鱗甲底下是一張蒼老到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臉，“讓他摸一下，就摸一下我的頭就行。”
他磕了一個頭。
“我的基因崩潰已經到第三期了，首席，我的腦葉每天都在萎縮，我快要認不出我自己了。”
林嶼在觸手的包裹裡聽著這些話。
他往縫隙處動了動，想看清那份報告上的具體數據。
墨淵的手落在了他的臉上。
掌心覆住了他的雙眼，五指扣著他的額骨和顴骨，貼得滴水不漏，一線光都透不進來。
他的臉被按回了墨淵的胸膛，後腦勺嵌進了鎖骨下方的凹陷。
一根主觸手同時勒緊了他的腰腹，往上提了一把，雙腳離開了地麵，整個人被懸在墨淵胸口的正中央。
“墨淵。”
“別看。”
“你捂我眼睛乾什麼？”
“他們不配讓你看。”
觸手壁在同一秒向外炸開了一圈，縫隙處彈出骨刃，把所有跪著的人又逼退了三米。
副院長被氣浪推得往後滑了一截，膝蓋蹭在碎石上磨出了血，但他沒起來，反而把額頭磕在了地麵上。
“首席！那是全星際的救世主啊！”
墨淵低下頭，下頜抵在林嶼發頂，隔著手掌看向外麵那群跪著的異化種。
“他，還是個受保護的幼崽。”
豎瞳裡的幽藍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滾，滾回去按照流程提交報告，剩下的看我心情。”
一根觸手劈在地麵上，十幾米長的裂縫從他腳下一路躥到副院長麵前，碎石飛濺。
“他是受我監護的極危幼體，誰敢私自多看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走廊裡的人集體往後縮。
副院長還在掙紮，嘴唇還在動。
“首席，帝國法律規定，任何涉及種族存續的……”
第二根觸手落下來，切斷了他麵前半米的地板，斷麵光滑到刺眼。
那道光紮在副院長眼底，後半句話被他咽了回去。
“走不走？”墨淵說。
沒有人動。
“我數三。”
“一。”
第一排跪著的兩個安全主管爬了起來，臉上的血還沒擦，轉身就走。
“二。”
三個高級研究員也撐著地麵站了起來，互相攙著往走廊深處退。
墨淵沒有數三。
副院長跪在原地，攥著那份報告，布滿裂紋的豎瞳裡全是不甘。
“首席，這不是您一個人的事。”
“我的東西，就是我一個人的事。”
副院長的膝蓋在碎石裡又磨了兩秒，緩慢地站起來，把報告折了兩折，塞進胸口鱗甲的縫隙裡捂著，轉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他回了一次頭。
沒有人看見他的表情。
走廊空了。
橙色燈光照著一地碎石和觸手劈出來的溝壑，安靜得隻剩過濾係統在嗡嗡地轉。
林嶼的眼睛還被捂著，雙腳懸在半空中，整個人掛在墨淵的胸口。
“人走了。”
“嗯。”
“鬆手。”
“不想。”
“我需要呼吸，你的胸膛貼著我半張臉。”
墨淵的手指動了動，從他眼睛上挪開了一些，露出了半隻眼睛的視野。
林嶼側過那半隻眼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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