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宇宙最離譜的體檢報告】
光腦的合成語音在安靜的廢墟裡逐字播報。
【警告，未知物種！無已知物種數據庫匹配。骨密度低於D級幼體標準百分之三十七，異能波動為零。按深海種體型量表最近似比對，身體發育程度相當於新生期三至五個月。綜合判定：極危戰損幼崽。建議立即啟動SSS級珍稀物種保護條例第一款。】
室內安靜了大概有三秒。
"......三到五個月？我成年了。"
林嶼皺眉。
墨淵沒回答他。
林嶼被觸手吊在三米高的半空中，看著下麵那張被金絲眼鏡遮了半張的臉。
那雙幽藍豎瞳裡的殺意肉眼可見地凝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他無法歸類的複雜波動。
不是憤怒，不是厭惡。
更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處理器，在短時間內接收了超量的矛盾數據，正在進行痛苦的自洽。
卷在他腰上的觸手的力道變了。
不是鬆開。
是收緊的方式變了。
原本箍住他腰部的力道帶著明確的捕獵屬性，硬，冷，絞著他的骨頭。
現在這個力道忽然變得......小心翼翼。
從他的腰側一路裹上來的觸手表麵，原本隱約外翻的吸盤邊緣和細小的骨質倒刺，全部在半秒之內收縮進了皮層以下，隻留下最外層那層冰涼滑嫩的鱗質麵貼著他的衣料。
觸感一下子從鐵鉗，變成了被一整塊冰鎮過的頂級矽膠包裹住。
Q彈，服帖，溫度低但不刺骨。
一定很好摸。
林嶼心想，他大概是全宇宙唯一一個在被怪物吊著的時候，還有心思品評觸手手感的人類。
"……墨淵。"
墨淵終於開口了，嗓音裡那層剛才殺完異化獸之後殘留的嗜血味褪下去大半，變得更低，帶著一種他不太習慣的頓挫感。
近乎於，誘哄。
“林嶼……？”
林嶼語氣帶著試探，似乎沒料到會進行到交換名字的步驟。
“你說你成年？”
"對。"
"你的骨密度相當於我族體係中三個月的新生幼體。"
"我不是你族體係中的任何東西，"林嶼說，"我是人類。成年人類。"
"數據庫中沒有人類這個物種條目。"
"那你數據庫有問題。"
墨淵盯著他。
那個盯法又變了，不再是研究員看培養皿的角度。
那雙豎瞳裡多了一層審慎，審慎底下又透著困惑，正在判斷麵前這個東西到底有沒有攻擊性，還是單純的脆弱。
“放我下去，”林嶼說，“我可以站著跟你說話。”
“不可以。”
“為什麼。”
“你現在距離地麵三點二米，按照你的骨密度，落地衝擊力超過你脛骨承受閾值的四倍，你會摔碎。”
“那你可以慢慢把我放下去。”
“地麵上有異化獸的碎骨和金屬殘片，你體表隻有皮膚覆蓋，沒有角質層，腳掌會被割傷。”
“我穿了鞋。”
墨淵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舊軍靴，那種目光就像一個獸醫在檢查流浪動物腳上裹著的臟布條。
“那不算鞋，”他說，“那個硬度防不住D級銳物。”
林嶼吐了口氣。
他被吊在半空裡快五分鐘了，觸手卷著他的腰和大腿，包裹得嚴嚴實實，那層冰涼的鱗質麵緊貼著他後腰的皮膚，隔著薄薄的舊軍裝布料，觸感清晰到令人分神。
“你聽我說，”他儘量控製著語氣裡的耐心餘量，“不管你那個係統怎麼判定的，我是一個成年的，發育完全的，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我不是幼崽。”
“你的體重是我的百分之六。”
“那是因為物種不同。”
“你沒有異能波動。”
“人類本來就沒有那種東西。”
“你的體溫三十六度八，遠高於深海種幼體的安全區間，你在發燒。”
“我沒有在發燒！人類的正常體溫就是這個範圍！”
他的音量拔高了那麼一點，卷在他腰上的觸手立刻收緊了一圈，不帶攻擊性，是箍住的那種，就像怕小動物從手裡掙脫。
“不要在高處激動，”墨淵說，聲線沒什麼起伏，“你會從觸手間滑出去。”
“我不會滑出去，你卷得比腰帶還緊……”
更多的觸手在這時候無聲地圍攏過來，三根從下方兜住了他的膝彎，兩根從背後貼上了他的肩胛骨，還有一根極細的觸手尖端繞過他的耳後，在確認他耳廓後麵有沒有鰓裂。
那根細觸手經過他耳後的時候，他整個人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墨淵停了，那雙豎瞳注視了他兩秒。
“痛嗎。”
“不痛，”林嶼從牙縫裡擠出來，“癢。”
“癢，”墨淵重複了一下，那個語氣分明在往觀察筆記裡新增一條幼體行為記錄，“對觸碰的應激反應：癢。已記錄。”
“你不需要記錄……”
一根觸手忽然探進了他的衣擺下麵，冰涼的觸手前端貼著他緊實的後腰皮膚，緩慢地往上滑動。
那層冷感鱗質擦過他的腰窩時，整片皮膚麻了一下，酸意從尾椎骨躥上來。
他的腿軟了。
跟害怕無關。
那種冰涼滑嫩的觸感碾過敏感區域時，造成的肌肉鬆弛不受大腦控製。
他被迫更深地靠進了身後幾根支撐著他的粗壯觸手裡。
“把你的須子，從我的衣服裡，拿出去！”
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緊了。
“我在確認你有沒有外傷。”
“我沒有外傷。”
“你的肋骨下方有一塊淤青。”
“那是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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