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五晚上有空嗎？】
“陸總。”沈硯開口叫住他。
陸瑾寒回頭。
“周五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上次說了輪到我的。”
陸瑾寒看著他，那個表情裡有微不可察的意外，然後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上次明明是你請的。不過既然你要重新輪一遍，我不反對。時間地點你定。”
“行。定了發你。”
陸瑾寒走了之後沈硯把紙袋裡的小罐陳皮拿出來端詳了片刻，打開罐蓋聞了聞——清香帶甜，沒有刺激性的酸味，胃沒翻，可以接受。
他把陳皮放在水杯旁邊，然後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站了幾十秒。剛才趙明遠說“我家裡人是無辜的”，這話其實沒錯。
他可以繼續卡趙家的合作，但他發現做這種純粹出口氣的報複已經讓他得不到任何快感了——他連恨都不恨了，還報複什麼。
他拿起手機給李叔發了條消息：“趙家的供應合同，恢複最低檔合作。不簽字不續約，按月走。告訴他們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發完他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桌上那罐陳皮。
下午五點半，他收到陸瑾寒的微信：“周五我定地方。你真要請的話，這次別點白粥了。營養不夠。”
沈硯回：“你管我點什麼。”
陸瑾寒回：“就是建議。怕你營養不良暈倒在桌上，我還得送你回去。”
沈硯盯著這條消息，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上周在江月樓門口，陸瑾寒站在台階上跟他說“好好吃飯”。
周遲說他完了，他覺得周遲說得對，但不是他一個人完了。
他回了一條：“放心。暈倒之前我會先買單。”
陸瑾寒沒再回複。沈硯把手機放在一旁，繼續簽文件。
小陳進來送材料時看見他桌上多了一罐陳皮，隨口問了一句“誰送的”。沈硯眼皮都沒抬地回答“合作夥伴”。
小陳哦了一聲轉身出去了，在走廊裡自言自語：合作夥伴送陳皮，專門送到會議室，還是香港帶回來的——這年頭商業夥伴的送禮邏輯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周五晚上，陸瑾寒定的地方是一家藏在胡同裡的私房菜館，門麵低調得連招牌都沒有，進去之後隻有四張桌子。沈硯到的時候陸瑾寒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菜單了。
“這地方你怎麼找到的？”
“朋友開的。”陸瑾寒把菜單推給他，“不用點，老板配菜。我提前跟他說了——清淡，少油，不要辣。”
沈硯翻菜單的動作停住了。他想起上次在江月樓他提前跟服務員交代的那些要求——不放辣椒、少油少蒜、主食備白粥。
現在陸瑾寒做了完全一樣的事。而且陸瑾寒做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發微信問他“你有什麼忌口嗎”，沒有特意提“我跟廚房說了你的腸胃不好”。
他隻是提前給老板打了個電話，然後輕描淡寫地說“我提前跟他說了”。沈硯忽然意識到這種不動聲色的照顧比任何高調的表白都更難拒絕。
他合上菜單端起桌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在心裡把“陸瑾寒”這個名字跟“危險”兩個字之間的連線加粗了一號。
菜一道道上來的，清蒸鱸魚、鬆茸燉雞、白灼芥藍——跟他上次在江月樓點的一模一樣，隻是每道都做得更精致，湯更清，魚更嫩。
沈硯夾了一片芥藍慢慢嚼著，心想陸瑾寒不僅記住了上次他點了什麼，還專門找了一家做得更好的店來複刻那些菜。他在心裡再次加大了那個危險警告的等級。
“你公司那邊還順利嗎。城東地塊的施工進度我聽說了進度不錯。”陸瑾寒問。
“一期主體已經在做了。年底封頂。你那邊管線對接呢？”
“按部就班。下個月全部移交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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