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要逃跑嗎？兩個女工的動作很快，顯然做慣了這種事，一個人扯住夏知幼的胳膊，試圖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另一個人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胡亂地往她臉上抹，想把血和泥擦掉。
夏知幼的頭被撞得嗡嗡作響，但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沒有反抗，任由她們拖拽，身體軟得像一灘爛泥。
越是這樣，她們就越急，動作越粗暴。
“快點！”她壓著嗓子，聲音已經不是尖，而是破了，“把她塞回房間去！鎖上門！”
女工們手忙腳亂，幾乎是架著夏知幼往後門拖。
太晚了。
後門的木廊下，一個身影逆光出現，高大的，沉默的，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石像。
架著夏知幼的兩個女工，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手還抓著她的胳膊，卻一動不敢動。
陸梟就站在那裡，他身上還穿著出門時的黑色風衣，風塵僕僕，眉眼間帶著長途跋涉後的冷厲。
他的視線沒有第一時間落在夏知幼身上。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棵芒果樹，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拖拽出的痕跡和新鮮的血滴。
最後，他的目光才緩緩移過來，落在被兩個女工架在中間，渾身是泥，滿臉是血的夏知幼身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整個後院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度。
“梟爺……”
阿香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像是被無形的牆擋住，停在原地。
“我……我們……”
陸梟沒看她。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過來，他蹲下身，視線和趴在地上的夏知幼齊平。
她沒哭，也沒求救，她隻是擡起眼皮，用那雙還算清明的眼睛看著他。
陸梟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用指腹，輕輕沾了一下她嘴角的血。
他把手指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後，他站起身，轉向阿香。
“我走的時候，怎麼跟你說的？”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阿香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梟爺！”她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猛地指著夏知幼。
“是她！是她想跑！我看到她在房間裡觀察哨兵換崗，我怕她跑了給您惹麻煩，才……才攔住她的！”
她的話說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理由一口氣塞進陸梟的耳朵裡。
“她們兩個可以作證！”阿香指向那兩個女工。
女工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
陸梟的視線掃過她們。
“是麼。”
他隻說了這兩個字。
然後他輕笑了一聲。
“莊園裡新裝了監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最高清的軍用級別。”
他看著阿香，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就去看看監控？”
阿香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變得像紙一樣白。
“梟爺，我……”
“阿香。”陸梟打斷她，“我好像跟你說過，她是我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湊到阿香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的玩具，我自己都還沒玩夠。”
“你是不是覺得，因為母親的緣故……”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卻比任何威脅都讓人毛骨悚然，“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阿香的腿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不是求饒，是徹底脫力了。
“梟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看在夫人的份上您饒了我吧。”
陸梟沒再理她，他轉身，脫下身上的風衣，彎腰，將蜷縮在地上的夏知幼整個裹住，然後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很穩，沒有一絲停頓，夏知幼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男人堅實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衫傳來體溫，帶著外麵雨林的風和一絲硝煙的味道，將她整個人包裹。
她下意識地把臉埋進他懷裡，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是疼，也是冷，更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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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梟抱著她穿過走廊，上了樓梯，一路目不斜視。
周圍的傭人和保鏢全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他一腳踹開二樓那個沒有鎖的房門，把夏知幼輕輕放在床上。
房間裡很暗，窗外的天色已經擦黑，他沒有開燈。
夏知幼裹著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風衣，蜷在床上，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陸梟站在床邊，沉默地看著她。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你是要逃跑嗎？”
他沒有去查監控，他問了她。
夏知幼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從風衣裡擡起頭，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和泥土，眼睛裡蓄滿了水汽，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沒有。”
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哭腔，“我沒有想跑……是阿香姐……她帶人來打我……”
她沒有添油加醋，隻是陳述事實，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不需要謊言，也不需要誇張。
他隻需要一個他想聽的答案。
陸梟看著她，黑沉沉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我會去看監控。”他頓了頓，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臉頰上的一道血痕，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糙。
“如果騙我，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比死更痛苦。”
陸梟收回手，轉身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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