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月餘,盛夏終於快過去了,上京即將迎來溫暖的秋日暖陽,初秋去上京郊外的涇水河畔賞菊是京城世家不成文的約定,在這一天,各世家未成家的郎君和貴女們都會出遊,涇水河畔熱鬧至極。
往年宋琳琅也隨著謝靜檀去過幾次,感覺就像上輩子的春遊,也沒什麼特別的。
這日她去給老夫人問安,剛進昭寧院的花廳,就見屋裡頭一大家子都在圍著謝靜檀說笑,好不熱鬧。
謝老夫人依舊坐在上首,身邊是謝靜檀,正親熱地依偎在老夫人懷中撒嬌,沈氏和顧氏坐在老太太右邊,謝硯臨和謝蘊廷坐在左邊,顧氏身後還端坐著一位雪膚花貌的姑娘,宋琳琅打眼一瞧,發現正是老太太壽宴上見過的那位姑娘。
她後來讓素心打聽了一番,這位姑娘名叫白婉琴,是顧氏娘家兄長老婆的妹妹的女兒,和她一樣勉強也算是帶點兒親戚關係。
白家是詩書傳家,清流之後,白父乃一介文臣,宋氏看樣子很是滿意白婉琴這個媳婦人選,經常將她帶在身邊教導。就連謝硯臨,好似也默認了宋氏這一番操作。
宋琳琅心想,看樣子她的情侶裝沒白費力氣,就是得好好挑個合適的時機送出去才行。
聽見動靜一瞧見宋琳琅進來,廳中眾人都往她身上打量。
隻見女郎一身半新不舊的淡粉配素白襦裙,裙擺綉著百蝶穿花紋,一支素銀簪簡簡單單挽著烏黑的發,明明是再樸素不過的裝扮,可身段窈窕,模樣可人,尤其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望過來,勾人心弦。
依偎在老夫人懷中的謝靜檀坐直身子,冷哼一聲,這還是她不要的裙子,她嫌花紋太過艷俗穿在她身上顯得她像個暴發戶似的,沒怎麼穿過乾脆丟給宋琳琅了,沒想到宋琳琅穿出來竟意外的好看。
謝硯臨懶懶靠坐在左下方的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目光落在站在花廳中間低垂著頭的少女身上,深不見底的眸子落在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宋琳琅低眉順眼的先給謝老夫人問安,再對花廳內的長輩一一見禮,禮數周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夫人笑道:“咱們府上的姑娘啊,真是一個比一個水靈,不必拘禮,坐吧。”
宋琳琅在沈氏身後落座,她旁邊就是白婉琴,本著打好關係的想法,她揚起笑臉朝她點了點頭。
白婉琴正打量著她,見狀一愣,也回了個笑容。
上首的老太太對宋氏道:“今日涇水河畔賞菊,你們年輕人都去玩兒,多結交結交新朋友,陪著我這個老婆子有什麼意思。”
顧氏麵露笑意,應承下來。
老夫人又對謝硯臨和謝蘊廷道:“今日將妹妹們託付給你們,你們可要好生照看她們,將人全須全尾的給我帶回來。”
謝硯臨眉眼淡淡:“祖母放心。”
謝蘊廷挑眉笑吟吟的應下。
這邊宋琳琅小聲問身旁的白婉琴:“白姐姐,你去過涇水河畔嗎?”
白婉琴羞澀地瞧了謝硯臨的方向一眼,臉上露了笑意:“去過幾次。”
白婉琴儀態端莊,笑不露齒,說話也溫聲細語的,是那種傳統古典的美人。宋琳琅正感嘆大表哥艷福不淺,就聞顧氏扭頭對白婉琴叮囑:“待會你就跟著硯臨,莫要拘束。”
宋琳琅看得清楚,顧氏這是認準了這個兒媳婦,想要給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呢。她淡笑不語。
......
秋高氣爽,京城的城門口,陸續有世家大族的馬車經過,轟隆隆駛向城外的涇水河畔。
刻有謝家家徽的幾輛馬車,也在眾人的翹首期盼下,出城了。
據說今日當朝帝師謝家家主也會去涇水河畔賞菊,他作為京城最熱門的黃金單身漢,一舉一動皆備受矚目,城門口出城的各世家貴族馬車一時絡繹不絕。
宋琳琅靠在車窗邊,撩開半邊簾子遠眺。
目之所及,不再是上京那高高飛翹的屋簷,而是滿眼青山綠水,好不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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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涇水河畔風景真是名不虛傳,對眼睛極好。
正極目遠眺,一道靛藍色身影映入眼簾,男人騎著高頭大馬,嘴裡銜著一根不知道哪裡扯來的綠草,歪著頭,含笑看著她:“野路顛簸,表妹可還受得住?”
宋琳琅眨著眼睛,一臉防備的神情,她可不會認為謝蘊廷是特意前來“關心”她的。
見小姑娘不搭話,反而滿是戒備的看著他,男人忍俊不禁。
“此去涇水河畔,表妹可也是為了尋那如意郎君而去?謝蘊廷戲謔,“哥哥我也認識不少世家子,要不要哥哥給你介紹幾個?”
“不必了。”宋琳琅翻了個白眼,直接放下了車簾。紈絝子的朋友能是什麼好鳥,宋琳琅在心裡默默吐槽。
車窗外,男人哈哈大笑,引得身旁之人連連側目。
來到涇水河畔,河邊人流如織,河畔的空地上停滿了各家的馬車,看來他們來的還挺晚。
素心少有機會見到這種大場麵,瞪大了雙眼,驚嘆道:“好多人啊小姐。”
宋琳琅戴上幕籬,也下了馬車。她環顧四周,河邊多的是年輕的少年少女,養眼極了。
果然好天氣就應該多出來走動走動,人就應該待在沒有天花闆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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