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會一直牽著我嗎？】
擦完最後一隻碗，俞希把它放進碗架上。
然後他轉過身，發現霍翊正在看他。
目光對視的一瞬，霍翊移開了。
他把水池裡的泡沫衝乾淨，擦乾手，走出廚房。
“換衣服。去公司。”
俞希站在廚房裡，看著霍翊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霍氏大廈的頂樓，總裁辦公室裡，張醫生把聽診器從耳朵上摘下來。
“心率比上次平穩了，心臟雜音也減輕了一些。”
張醫生把聽診器收進醫藥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表情裡帶著一點意外的滿意，“俞少爺最近休息得不錯？”
俞希坐在沙發上，霍翊的毯子蓋在膝蓋上。
他點了點頭，乖巧地衝張醫生笑了一下。
“霍翊哥照顧得好。”
張醫生的目光在俞希和霍翊之間轉了一圈。
他在霍家做了十五年，看著俞希從跟屁蟲變成小瘋子，再變成現在這隻被順好毛的貓。
變化太大了。
但張醫生什麼都沒說。
在豪門做了十五年，他最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藥還是按原來的劑量吃。如果感覺心跳過快或者胸悶，含一片硝酸甘油，然後給霍總打電話。”
張醫生頓了頓，補了一句，“或者給我打也行。”
俞希彎起眼睛：“謝謝張醫生。”
張醫生拎著醫藥箱走出辦公室。
門合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霍翊站在沙發旁邊，手搭在俞希的肩上。
動作不大，但姿態很明確：守著。
像一隻蹲在領地邊緣的大型犬，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東西圈在視線範圍內。
門關上了。
霍翊的手從俞希肩上移開，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翻開文件。
俞希窩在沙發上，拿出畫本，開始畫畫。
鉛筆在紙麵上遊走，發出沙沙的細響。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翻文件的聲音和鉛筆劃過紙麵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俞希放下鉛筆，把畫本舉遠了一點端詳。
畫的是張醫生剛才給俞希聽診的場景。
張醫生戴著金絲眼鏡，聽診器貼在俞希胸口，表情認真。
俞希自己坐在沙發上，側著臉，目光沒有看張醫生，而是看向畫框外的某個方向。
他在看霍翊。
畫裡的俞希，眼睛是彎的。
俞希把這一頁翻過去，開始畫新的一張。
鉛筆重新落在紙麵上。
霍翊批完一份文件，抬起頭。
俞希正低著頭畫畫，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身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
“畫什麼？”
俞希抬起頭，把畫本往胸口一扣。
“沒畫什麼。”
霍翊看了他一眼。
俞希把畫本扣在胸口，手指壓著封麵，耳尖有一點紅。
霍翊放下筆，站起來，走到沙發前。
他低頭看著俞希，伸出手。
“給我看看。”
俞希把畫本往懷裡又壓了壓。
“還沒畫完。”
霍翊沒有說話，也沒有收回手。
他就站在那裡，手伸著，目光落在俞希臉上。
俞希和他對峙了幾秒，然後不情不願把畫本遞了出去。
霍翊接過畫本。
紙上畫的是一雙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極淺的疤痕，是霍翊的手。
俞希畫了霍翊的手。
拇指、食指、中指微微彎曲，像是在握著什麼東西。
線條細膩到了偏執的程度，指節的弧度、指甲的月白、手背上隱約的青筋，甚至那道淺疤邊緣的細微紋路，都被一筆一筆地描摹了出來。
畫紙右下角寫了一行很小的字。
——這雙手，會一直牽著我嗎？
霍翊拿著畫本的手，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俞希低著頭，不敢看他。
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他把臉埋進毯子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說了沒畫完……”
霍翊低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畫本合上，放回俞希手裡。
“會。”
一個字。
俞希從毯子裡抬起臉。
霍翊已經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了，重新翻開文件，神情恢複了一貫的冷淡。
但俞希看見，他手中的鋼筆，在文件上停了好幾秒，才寫出第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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