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妻質疑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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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一坐下來便開始低聲談論。然而比起內容，第一時間引起方軼關注的，是他們頸部、拳關節上出現的繭和瘀疤組織。是群真正意義上的打手，不法之徒。
“在談事吧，不怕給我聽去了？”他轉回頭，朝握杯啜飲的季雁之咧嘴一笑。
這個從容鎮定、斂眉低目，自始至終沒有一點表情變化的醫生則很君子風度地交疊起腿，向前攤開的細長五指示意他自便。
“還有。前夫個屁。”方軼張口就咬住他手指，掀眼瞪他，“下次再這麼叫我一句，我就把你水盈盈的嘴唇咬掉。”
視線說著從他麵對威脅也一心品茶的臉上偏開。
他真想狠狠啃上這個人的嘴唇，吻他，吮他，把兩瓣性感又情色的薄唇咬到變形，再將鼻子抵到他頸側，叼住最脆弱的一塊肉，從背後強硬而緩慢地——逼這個清雅的醫生失聲輕喘，一雙烏黑的眼睜大、濕潤，望向他時卻滿含春情與哀求。
不過情敵當前，他最好還是……
等下。
他舉目望向秦彥那桌，幾乎是錯愕地瞪圓了眼。那幫小子到底在講什麼烏七八糟的？為什麼他一句也聽不懂。
是哪兒的方言嗎？
“這是緬語。”季雁之一眼看懂他臉上驚疑，抬起茶杯不緊不慢，“鼻輔音有很細微的舌位變化。北部口音。他們說這裡采光不錯。”
“……哦。接下來呢？”
“在聊一個場口，需要克倫人從中讓利10%的開采權，用於一些天然玉料工藝品的流通。”
“再接下來呢？”
“你往左數。看到那個喝咖啡的年輕人了嗎？他是這批人的頭目，現在正誇下海口說這趟要是成了，回頭從帕敢弄塊霧層上佳的玉石給他。”
“什麼玩意成了？”
他十指搭在大腿上，很放鬆也很自然地一垂眼：“之後我就聽不大懂了。”
“季雁之。”一張凶神惡煞的臉特地瞪了回來，“玩兒我？”
“你誤會了。是我能力有限。”他擺正坐姿，麵上依然謙謙微笑著，優美的下頜揚起一筆無辜又純良的線條。
方軼指指自己的臉：“我看著智商很低嗎？”
“沒有啊。”
“沒有個屁，你看你嘴唇皮子翹的。”他抓起桌上那隻五指放鬆的手，和他十指扣上，“記恨我拿錄音騙你呢？眼珠子躲什麼，知道你心裡盤算什麼呢。誰叫你好騙，唬弄沒幾句就乖乖上了鉤，還小羊羔一樣眼巴巴看著我，問我錄音在哪。”
目光又移遠了一些：“真的沒有。”
盯著那唇角微微的弧度，方軼將手指插進他指縫中，舔了舔前齒列：“季雁之，秦彥到底在搞什麼鬼？那些人來頭不小，我有心細查的話一個都跑不掉。他這種人平時手腳能乾淨到哪兒去？”
“這就是為什麼我放棄了。”
“什麼？”
他低下頭無意識把玩著杯子，猶疑了一段時間：“那晚遇到你的時候，我的確隻是……想找一個信得過的人說說話，就為這個。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為某種陌生的變故而提心吊膽，我討厭被隱瞞，討厭被欺騙。可是你根本沒有想過和我談心。方軼，你搶走我的戒指，總是說些很難聽的話讓我傷心。再加上。”他抬起睫毛看他，眼底帶起了一點輕渺的歎息，“你總是欺負我。”
“我……”
方軼將要為自己申辯時正對上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的，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總覺得心裡麵憋著一包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說不出來的難受。
欺負。在他脖子上劃口子的人不是欺負，抓著他領子往桌上磕的人不是欺負。我抱一下就是欺負，親一口，抱怨幾句就是欺負了他的窮凶極惡的大壞蛋。
憑什麼那種下三濫沒關係，我就……我就不能犯幾句渾。明明隻要他表現得不那麼排斥，我也能忍著他和別人結婚的不快，態度好一點。
他心裡發緊，於是啞著嗓子笑了笑：“行啊，我欺負你，我乾的樁樁件件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在他媽的欺負你。那你怎麼不去和你老公哭訴？他比我好吧？他在床上是不是也比我會折騰你啊？去和他告狀說我強迫你我欺負你啊？！你不去我去，正好，我也突然很想和老情敵敘敘舊，交流交流被戴綠帽的心得。”
“方軼。”
像是受夠了對方嘴角抿著的惡劣弧度，季雁之輕輕歎了口氣：“……你會死的。”
“啪”的一聲。
就像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爆開，令心臟致命地收縮一下。方軼呼吸變重，變濁，手指在蜷握的刹那猙獰到青白。他上身前壓，死死盯著季雁之臉上出現的不忍，和不得不揉按起的眉心。每一個細節都讓他內腑發熱，比接吻，比上床都要炙熱百倍。
“雁之。”他嘶啞又興奮地發著抖，抑製不住的、難耐的喜悅從齒縫溢出來，“我的雁之……”
等回過神來，兩人已經在咖啡店外一條隱蔽的小巷子裡。他手撐著牆，將季雁之禁錮在兩條強壯的手臂之間。
“你這是在擔心我嗎。”他用膝蓋把他頂在牆上，俯身壓近，形成一個非常野蠻的掌控姿態。
季雁之伸手要推，反被他以胸膛牢牢壓住，隻好難堪地避開他的鼻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我的，但我絕不會希望一個大活人去死。”
“季雁之。”他分外壓抑、分外渴望地叫了一聲，俯到他耳邊，連呼吸都帶有厚重而失律的心跳。微小的電流感隨著每一個字流向指尖，激得他渾身發癢，“你怕我死。”
一隻手摩挲到季雁之腰上，摟過他，好用力吸吮那片深陷的頸窩，嗅他身上香皂的氣息。所以當手機響起時，他還沉浸在這縷氣息當中，兀自心神蕩漾。
隻聽兩聲嘈雜，那頭緊接著傳來楊成琳的抽泣。
“季醫生，你、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無視方軼難看的臉色，根據地址趕到博物館大門時，他看到楊成琳身著米色的露肩裙裝，坐在展館偏門外的台階上，拿手包蓋住了右側小腿。眼周像是哭過一樣皴紅著。直到季雁之出現在視野裡她才疲憊地笑了一下，朝他們揮揮手，小腿上有一道長長的劃傷口子。
他脫下外套為她披上，蹲身與她平視：“我可以看看傷口嗎？”
“就是摔傷而已。”她低下頭，“沒事的，季醫生，我回去請個假就好。謝謝你願意送我回家。”
他搖頭拒絕了她的逃避，蹲下身托起她的腳踝耐心衝洗起傷口創麵：“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楊成琳吸了吸鼻子，想忍，可被季雁之伸手輕輕拂去淚水時她終於哽咽一聲：“就是……就是和男朋友吵架了。我當時一激動，就沒踩穩磕在了台階上。季醫生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
“我在男友麵前那麼丟人，還要麻煩你來接我。我好過意不去。”她垂下腦袋擺蕩起雙腿，內疚到連季雁之的臉都不敢看。
“成琳。”
她猶猶豫豫著不說話。
“如果我責怪你，你會感覺好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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