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初八,半輪上弦月高懸中天。不似十五那般圓月和滿,也不似初一的殘月引人哀歎。月色略覺清冷,略帶青藍。如霜似雪,十裡光華落在孤山的高聳山脊,將淩休教的草木翠竹映照得影影綽綽。這夜色其實不適合暗探,雖不如滿月般明朗,卻也映的周遭景致熠熠生輝。盛夏的時節,夜間樹林裡吹來的風也是溫暖的,我攥著手中溫軟的柔夷,那是卿卿的小手。本是不打算帶她來的,上次蠻營之行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如今蠻族必定有所防備,守衛恐怕要嚴密不少,我便沒想著去叫卿卿。但準備夜行服時,她卻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鬨著要與我同去,抱著我的胳膊搖晃,目光灼灼的盯著我看,充滿嬌蠻與堅定。卿卿修為並不低,與我接近。甚至論輩分她還在我之上:沾了大長老薑僵的光,她是宗門長老;我也有著跟娘親的這一層關係,比尋常弟子身份高些,我是娘的親傳弟子。拗不過她。如今我道心通明,倒也不懼蠻族那些奪魂邪術,若與卿卿聯手對敵,即便再遇到那豬野,小心一些他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索性就帶上她吧。我們潛伏進蠻族營地不遠處的樹林中。拉著卿卿的手,十指相扣,感受到一層細密的汗珠。“別怕。”我低聲安撫道,同時用神識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前方。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蠻族營地竟然鬆懈異常。外圍的幾個崗哨上,守衛抱著懶散的斜靠帳篷,歪著頭,似乎睡得正死,連巡邏的兵卒都未見幾個。上次那場鬨騰,仿佛根本沒給他們帶來半點警醒。這種毫無防備的鬆懈,反而讓我有些警覺起來。我想不通其中緣由,但直覺告訴我,這裡透著一股子邪性。“太奇怪了。”卿卿湊到我耳邊,細密的呼吸吹進我的耳朵裡,帶著一絲溫柔,“阿離,這些傻大個難道真的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覺得蹊蹺。“即便沒有秘密,也不至於如此的不設防。”我握緊了卿卿的玉手,溫軟的觸感讓我安心了不少,“我們這次切莫分開,若是有什麼不對,馬上離開。”我拉緊卿卿,帶著她避開了幾處還在燃燒的篝火殘燼,向著營地中央摸去。上次我們隻在外圍打了個照麵便撤了,這次,目標直指中央那座主帳。越往裡走,那種怪異的感覺就越強烈。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與酒香味,依然如上次那般到處都是震耳欲聾的呼嚕聲。這些蠻族黑人似乎有著某種奇怪的信仰崇拜,沿途經過的營帳上,都掛著一個巨大的麵具圖騰。那些圖騰或是牛首,或是狼頭,雕刻得粗獷猙獰,似乎是他們所憧憬的神明象征,正冷冷地俯視著我們這兩個闖入者。這些圖騰風格原始,透著一股來自蠻荒之地的野性與血腥。上次來探查時也有注意到,不過並沒有在意,此番再來,想起那個女忍所說的“神器”,我便將這些圖騰麵具細細打量了一番,不過並沒有什麼異象。我拍了拍卿卿的手背,示意她跟緊我。我們避開了那些掛滿獸首的普通營帳,向著營地中央那座最為巨大的主帳摸去。那座主帳比周圍的營帳要更高大寬敞些,也與其他營帳一樣,簾門正上方,懸掛著一個巨大的圖騰麵具。當我看清那個圖騰的瞬間,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升起,奔至胸口,直達靈府。那並非獸首,而是一張扭曲的人臉,臉雕刻得極儘細膩,卻五官錯位。紋路詭異扭曲,透著一股古老而淫靡的氣息,與其他帳篷上粗獷的麵具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詭異的迷離與……誘惑,它不像是在咆哮,反倒像是在極樂中呻吟,散發著某種原始赤裸的、充滿欲望的信號。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突生心頭。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渴望。一種想要靠近它、想要膜拜它、想要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它的強烈衝動。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心跳如擂鼓,腦海中原本緊繃的弦正在瘋狂地顫動,幾乎要斷裂。“阿離……不對勁……”身邊傳來卿卿的提醒,聲音甜膩得讓我心驚,她瞥見那個麵具的瞬間,如此說著。但隨即,原本嬌羞單純的少女,眼神中充滿迷離地盯著那麵具,俏臉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瞳孔甚至因為某種莫名的刺激而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而濕熱,嘴裡溢出幾聲無意識的嚶嚀,櫻桃紅的小嘴微微張開著,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晶瑩的涎水,像是失了魂一般,邁著步子慢慢走向那個圖騰。她的手仍舊與我十指相扣,帶動著我也向那個邪神圖騰慢慢靠近。“卿卿!”我低喝一聲,猛地將她拉了回來。她即便被我攬在懷裡,卻仿佛完全聽不見我的呼喚,臉上帶著一種夢幻般的微笑,眼神憧憬地望著那詭異的圖騰,口中喃喃自語著聽不懂的音節。我猛然驚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向著那個麵具走了兩步。我分明保持著清醒!我頭皮發麻,立刻將卿卿橫身抱起,向後一個翻身,遠遠的跳開了。太上忘情道的心法瘋狂運轉,將那股異樣的侵入感強行壓下。這哪裡是什麼圖騰,這分明是一件邪物!是一件比那些奪魂邪術還要霸道,甚至能越過心靈,直接操控身體的至邪之物!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心念急轉,運氣靈力,馬上就欲離開。懷中的柔軟的卿卿卻不安分的扭動起來,身體滾燙,嘴裡發出甜膩的哼唧,“阿離……我要去那裡……好舒服……”她的雙手胡亂地抓著我的衣襟,指尖劃過我的胸膛,生出火辣辣的疼痛。平日裡那個嬌蠻卻矜持的少女,此刻竟然像是一隻發情的母貓,全然失去了理智。我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肢,一手按住她雙手,轉身就向來時的路狂奔。然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四麵八方,數支火把同時亮起。火光瞬間驅散了清冷的月輝,將這片營地照得亮堂了起來。原本鬆散的營地裡,無數黑影從營帳後、陰影中湧出,將我們團團包圍。“哼,兩隻自投羅網的小老鼠。”數百名蠻族戰士,手持利器,堵死了我們全部的退路。其中走出來一個個頭格外高大的黑人,看身形怕是兩米多高,身軀比周圍那些戰士更要魁梧一圈,渾身漆黑的肌肉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汗光,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赤裸著上半身,下身隻圍著一條短褲,一大坨恐怖的輪廓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著,淫邪又可怖。這根本不是防備鬆懈。這是一個陷阱。我右手緊緊將僵硬的卿卿護在懷裡,左手反手一拔,將絕刀從背後抽出。古樸長刀斜斜的指向那個高大的黑鬼。“你是白天那個認真聽講的好學生啊。”黑鬼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滿是戲謔,根本沒有把我和手裡的刀放在眼裡,“白天你走的太快了,沒見到後麵你們宗主被調戲的滿臉發春樣,可惜了。”我沒有說話,絕刀殘篇所記載的招法秘訣浮現在眼前,彙成一道若有實質的殺意。呼吸平靜,眼神空寂,隻有握刀的手指因為過度使力而微微顫抖。“呦,還帶把玩具。”黑鬼輕蔑地嗤笑一聲,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忌憚。他沒有拿起任何兵器,隻是那樣赤手空拳地站著,雙臂張開,做了一個挑釁的動作,“我叫雷恩,記住這個名字。”話音未落,身形暴起。太快了!如此龐大臃腫的身軀,爆發出的速度竟十分迅猛。幾乎是他起身的瞬間,一股腥風已經撲麵而來。他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帶著剛猛無匹的力道,直取我的麵門。不知為何,我並沒有以往和師兄弟切磋那樣心情激蕩,反而越發沉穩。那看似勢大力沉的一拳,在我眼中竟越來越慢,左手絕刀上撩,隨即大力劈斬,帶著風嘯之聲猛然斬向他的拳頭。然而,並未出現血肉被劈斬開的景象。“當”的一聲巨響,刀刃與他拳頭相交,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這一擊動蕩不止,四周竟翻起氣浪,將圍觀的蠻族戰士吹卷開來。左手使刀有些生澀,雷恩的力道之大也出乎我的意料,絕刀險些脫手,我轉身後撤一步,才將力道完全卸儘。雷恩的拳頭上印下一道紅痕,滲出了殷紅的血跡,但他僅僅是眉頭皺了一下,動作卻絲毫未停。他再次踏步上前,一手朝絕刀抓來,另一隻拳頭猛然砸向我的胸口。這就是蠻族體修的肉身?!我不敢硬接,弓腰仰麵,同時避過他攻來的拳掌。反手一刀砍向他尚未收回的手腕。手腕遠比拳頭要來的脆弱,這一刀反撩,在雷恩的腕子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傷口,血液頓時湧出,隻是染不紅這黑鬼泥土一樣的皮膚。我低頭看了看卿卿,她仍舊一副迷離的樣子,不知何時才能緩過來。又抬頭看向雷恩,這家夥空有一身蠻力,但攻勢和速度遠不如我,即便左手使刀,他應該也不是我的對手。左腿後退一步,我再次弓身擺出撩刀式。雷恩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他怒吼一聲,再次向我撲來,人至半空突然右腿橫掃,直直踢向我的腰腹。這一下我沒辦法再躲避,因為懷裡還抱著卿卿,已然來不及退開,我隻能刀身一轉,迎麵對接。“當!”又是一聲金鐵交鳴之音,我趁著反力腳下一點,身形旋轉,回身一刀砍向這黑鬼的腰腹。即便再怎麼敏捷,他那臃腫的身體也無法完全避開這一刀,雷恩的腰腹上再添了一道刀口。我腳下猛然發力,得勢不饒人,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圍繞著這個黑鬼遊走。絕刀化作漫天刀影,如狂風驟雨般劈砍撩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刀鋒切入骨肉的聲音接連響起。絕刀鋒利無匹,即便雷恩肉體蠻橫無比,也遭不住這淩遲般的酷刑。“啊!!!”雷恩終於發出了一聲怒吼。他突然一腳塌地,震的地麵一顫,我不得不退開幾步,重新站穩,再尋機會。這個黑鬼此時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雙眼變得赤紅。他雙手瘋狂地揮舞,猛然像我撲來。“死!死!死!”他雙臂伸展,中門大開,似乎要將我整個人揉碎一般。這個進攻姿態,簡直就是白送性命。但我不能就這樣迎麵一刀斬下去,即便他隻剩三分力道,懷裡的卿卿也是承受不住的。我隻能再次攬著卿卿,向左側避讓,以便把她護的更安全些。我避開了這一擊,再次反手留下一道傷口在這個黑鬼身上。但我的心裡,生出一股不安。雷恩那雙陰毒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我的一絲遲滯。“怎麼?怕傷了懷裡的小妞?”雷恩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目光猥瑣地在卿卿身上遊移,露出一個下流的笑容,“你帶著這麼個累贅,打的不儘興吧,不如把她放下,讓我的人幫你照看一下?”他這麼說著,身影陡然加速。竟然完全衝著我右手抱著的卿卿而來,一雙大手直直抓向卿卿的脖頸!這一下我無法再如之前那般輕鬆寫意,輾轉騰挪,我不敢拿卿卿去賭。兩人再次搏鬥起來,我剛剛一刀斬向他的肋下,為了避開他反手一肘,不得不側身讓開半個身位,右身超前,卿卿被迫暴露在我們中間。雷恩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原本朝後橫掄的左拳,力道卸儘後,竟然反手直直地轟向了卿卿的後心!這一擊太快,太狠,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躲?躲不開了。擋?根本來不及回防。無論腦中如何推演,似乎都完全無法避免卿卿挨上這一拳的結果。電光火石之間,身體更快的做出了反應。轉身。將卿卿整個地護在胸口,背朝著雷恩,運起靈力護住心肺,硬接下了這一拳。“砰!!!”一聲沉悶撞擊。那一瞬間,劇痛並沒有立刻傳來,我的大腦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甚至聽見了背骨的斷裂悲鳴聲。“哢嚓……”一股鮮血從肺腑逆流湧上,喉頭一甜,從口鼻噴出,嘔吐感讓我五臟一陣陣痙攣抽搐。巨大的衝擊力將我和卿卿一起轟飛出去。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卿卿護在身前,背部與堅硬的土壤接觸,再次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響。“咳……咳咳……”我艱難地趴在地上,渾身像是骨頭散架了一般生不出力氣,再也無力護持著卿卿,隻是還徒勞的抓著手中的長刀。“這就完了?真不禁打。”雷恩甩了甩拳頭,他一步步向我們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我,眼中滿是憤怒與得意。我想要站起來,但是後背傳來的劇痛感正在迅速蔓延,我漸漸覺得手腳麻木,生不出知覺,眼前也開始昏沉起來。黑暗向潮水一般從四周襲擾,漸漸蒙住了我的雙眼。什麼也看不見了,我努力地想伸出手去掙紮。但是…… ※ ※ ※ 雷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的兩具“獵物”。腳邊的少年早已沒了動靜,那張清秀俊逸的臉上此時顯得脆弱狼狽,嘴角還暈染著鮮紅血痕。作為一個戰士,竟然用自己的肉體去替一個“累贅”承受傷害,真是令人作嘔的情義。他甩了甩發麻的雙手,滿身的傷口竟漸漸止住了流血,緩緩蠕動愈合起來,十分的詭異駭人。他的目光,貪婪地黏在了另一個身影上。“……唔唔……”旁邊的童卿卿似乎還在迷離中沉淪,偶爾發出一聲反抗似的喘息,卻更像是下流的邀請。雷恩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淫光,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那被擠壓變形的爆乳和肥臀上掃視。這位淩休教的長老,此刻正癱軟在草地裡,一身緊致的夜行服將豐腴又略帶青春氣息的美妙肉體凸顯的淋漓儘致。“又是一個送上門的極品華夏娘們,嘿嘿……”雷恩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氣地捏住了童卿卿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在其臉上粗暴的撫弄著。他伸手抓了抓胯下那早已硬得發疼的巨物。那根如鐵棍般猙獰的陽具正不安分地跳動,渴望著溫熱肉壁的包裹。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撕碎這高貴的華夏女修那道貌岸然的偽裝,用自己這根蠻族特有的粗黑巨物狠狠地貫穿她的子宮口,聽她從清冷的呻吟變成母豬般浪蕩的求歡。他甚至能想象到,當這具身體被自己搗弄得美目上翻、淫舌外露時,那個所謂的華夏第一美人蘇沐婉——那個更加高傲、更加讓人想狠狠踐踏的女人,會露出怎樣絕望而崩潰的表情。“隻要抓住了這兩個小崽子,那個冰山美人還不乖乖就範?”雷恩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欲火噴湧而出,“到時候,老子就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騷母狗的肚子搞大,讓她永遠給老子當受孕母畜!”他原本捏著童卿卿的大手,慢慢下滑,伸向少女那圓潤爆滿的胸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形狀誘人的軟肉時,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毫無征兆的自心底瘋狂湧現,激的他不自覺打了個冷噤。那是極度危險的死亡氣息,沒有陰冷、刺骨,隻有強烈純粹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意,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雷恩渾身一僵,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猛地回頭。“誰?!”這一回頭,他眼中的淫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那個本該被他一拳轟碎心脈、重傷昏死的少年,竟然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少年的身形有些搖搖晃晃,似乎這夜風隻要再吹的大些,就能吹倒他單薄瘦弱的身軀。但好在夜風也有意憐惜這少年,漸漸的停歇了。少年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透的眼眸,此時一片沉寂冷漠,沒有焦距,也沒有感情,似是深不見底的潭水,神秘幽謐。那柄古樸長刀,被少年慢慢橫在身前,刀鋒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卻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冷光。雷恩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懸在他的頭頂,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拖入九幽黃泉。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一觸即發之時。“嘭!”一聲悶響,一顆圓滾滾的物事突然從側後方的黑暗中飛了過來,正落在雷恩腳邊。是煙霧彈。一股濃烈刺鼻的白煙瞬間炸開,帶著辛辣的氣息,遇風就長,瞬間籠罩了周圍一大片的區域。“咳咳咳!該死!”雷恩被嗆得眼淚直流,鼻腔火燒一般難受。他劇烈地咳嗽著,揮舞著雙臂試圖驅散眼前的濃煙,視線一片模糊,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好在,那個少年應該也看不見自己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身邊有一道極快的風聲掠過。緊接著,原本應該躺在他腳邊的童卿卿不見了,顯然有人趁亂劫走了他的獵物。“混賬!”雷恩大怒,顧不得眼睛的刺痛,憑著感覺猛地向那道風聲追去。“別想跑!”雷恩怒吼著,腳下發力,撞開煙霧追了上去。然而,前方那個身影的身法實在太過詭異,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狹窄的林木間穿梭自如,而他這龐大的身軀在樹林裡反而成了累贅,幾次都差點撞在樹乾上。但是他看清了那個劫持者的背影。那是一個矮小的身影,穿著深色的夜行衣,透著一股陰柔鬼祟的氣息。雷恩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倭國人?!”那矮小的身形和詭異的步法,加上這下三濫的煙霧彈,絕對是那些該死的倭國矮子!對方的身影已經漸漸消失在樹林中,他沒有再繼續追下去。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不是沈離帶走的童卿卿,那麼那個重傷的少年呢?不能將這個重要的籌碼也搞丟了!雷恩猛地轉過身,奔向身後的營地。那股刺鼻的煙霧正在慢慢消散,營地的輪廓重新變得清晰起來。在逐漸稀薄的煙霧中,一個單薄的身影若隱若現。少年就站在那裡,他似乎已經完全脫力,沒辦法自己離開。可是,雷恩突然停下腳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包圍了他。那個少年雙手持刀,高高舉過頭頂。身姿有些僵硬,仿佛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柄長刀舉起。刀身倒映著清冷的月光,如同初雪。少年的臉隱沒在煙霧中,看不清表情,隻聽見低沉的念詞傳入耳中。那是純粹的殺意。仿佛是至高存在俯視一切的漠視。“不知若有知,是為太上。”三四丈的距離,隔著生與死的界限。刀鋒之上,寒光驟然凝聚,淩冽殺意化作了一道丈許長的森白刀芒。“太上不知情,是以有情。”少年雙臂向下驟然一劈,似乎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氣力。那丈長的刀芒撕裂空間,裹挾風雷之勢,發出淒厲的嘯聲,帶著決絕之意,向雷恩當頭劈下。雷恩瞳孔微縮,那刀芒雖遠,殺意卻已透骨。他隻覺眼前白光一閃,竟生出避無可避之念。然而,那迎麵的巨刃並未劈在他的頭上。 耳邊隻聽得 “轟” 的一聲巨響,那攜雷擎風的一刀竟在離他頭頂半尺處詭異地偏了一偏,狠狠斬入他身側的空地,激起漫天煙塵。 雷恩驚愕不已,隻見那少年脫力,頹然栽倒在地。隻是,那少年倒地之後,雙眼卻並未閉上,而是死死盯著雷恩的腳下,目光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愕與茫然,仿佛心如死灰。雷恩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腳邊空空蕩蕩,除了飛揚的塵土,再無一人。那裡本該躺著一個名叫童卿卿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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