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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自然看出小兩口吵了架,問小美人什麼也不說,隻是捂著肚子哭。婆婆心疼他肚子裡沒有出生的小孫子,為小美人熱了飯,哄他吃幾口。

小美人傷心崩潰,哪裡吃得下,但看到年近八十的爺爺奶奶也被驚動,顫顫巍巍走到他門口,唉聲歎氣哄他吃飯,還打電話罵主任,幫他說好話。小美人又是痛苦又是愧疚,抽抽噎噎吃了一點東西。

晚上睡覺的時候,婆婆給他鋪了厚厚的新棉被,為他準備了熱水袋,小美人蜷在床上,冰涼的腳丫踩在熱水袋上,疲倦不堪地睡了過去。

農村天黑得早,外麵沒有路燈,小美人睡到半夜被噩夢驚醒,聽到窗戶外呼呼的風聲,窗框也被風砸得哢嚓哢嚓響。伸手不見五指,漆黑冷寂的環境讓小美人非常害怕,腳下的熱水袋也溫了,小美人縮緊身體,又躲在被子裡哭。

非常難過,非常想念老公,想被男人抱在懷裡,柔聲細語安慰。脆弱的心臟矛盾又痛苦,一個人的時候,小美人發現自己兩個男人都會想。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多好。

難過地挨到早上,天剛亮婆婆就起床,似乎進了廚房做飯。然後爺爺奶奶也起床,院子裡響起掃地的聲音。老人家起得早,小美人睡慣了懶覺,即使睡不著也想蜷在床上,可是全家人都起來,他怎麼好意思還賴床。

忍著天寒地凍穿好衣服,小美人抱著還剩一點溫度的熱水袋,看到婆婆和爺爺奶奶在屋簷下烤火,喝著熱茶小聲聊天。

小美人不習慣農村生活,一時不知所措,還是奶奶熱心,招呼他:

“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也不多睡會兒?”

小美人羞愧:

“我…我睡不著了……”

婆婆淡淡說:

“過來坐吧。”

奶奶給他拿了凳子,笑嗬嗬歡迎:

“快過來坐,好孩子。”

圍著火盆,果然溫暖了起來,婆婆坐了一會兒就去廚房,端早飯,奶奶拉著小美人,問長問短,打聽他和主任為什麼吵架。當著長輩麵,小美人更加羞愧,本就脆弱的廉恥心被放在火架上烤,潰散決堤。老年人話多,愛嘮叨,一個勁兒數落主任,想讓他安心,小美人內疚地紅了眼睛,再次流眼淚:

“嗚…都是我不好……”

虛弱的小美人哭得魂不守舍,爺爺歎氣,大聲說:

“別哭啦,你還懷著孩子,不能哭。”

小美人捂著肚子,到底心疼孩子,抽抽噎噎出聲:

“好…嗚嗚嗚……”

屋裡傳來婆婆的招呼聲:

“別說了,吃飯了。”

早飯吃得沒滋沒味,吃完飯婆婆也沒為難他,讓他回房間休息。

鄉下的時間過得格外緩慢,娛樂設施少,無聊隻能看看電視,或者去田裡轉轉。婆婆很喜歡鄉下的生活,退休後賣掉房子,遠離鬨市,在清淨優美的小山村裡買了一套院子,租了一畝地。主任的父親因故去世得早,婆婆在鄉下住了一段時間,又將主任的爺爺奶奶接了過來,相互照應。

三個老人都有退休金,日子過得很逍遙,簡陋的農家小院被修整得漂漂亮亮,整整齊齊。院子裡栽了果樹,還種了時新蔬菜,奶奶喂了幾隻雞,每天都有新鮮雞蛋吃。

小美人忐忑不安地在鄉下住了下來,主任沒給他打電話,他也不知道大兒子近況怎樣。奶奶聽說小美人要住到孩子生產,心疼他肚子裡的小重孫,張羅著要給他裝空調,換床墊。交通還算便捷,第三天空調就裝好,席夢思也鋪好。

鄉下不比城裡,城裡小美人有保姆照顧,幾乎不用乾活。婆婆乾練,沒有請保姆,事事親為。奶奶也會幫著做飯,洗碗,爺爺也會掃地,生火。小美人很不習慣,在婆家不敢嬌氣,每天要早起,要自己理床鋪,收拾房間,還要幫忙摘菜。

奶奶很稀罕他,更稀罕他肚子裡的小重孫,老人的兒子過世的早,主任又很少回來,每天眼巴巴地盼望著小美人生產,讓家裡增添一份喜悅。爺爺自然也稀罕小重孫,看小美人不開心,安慰他放放心心住下來。

鄉下清淨,空氣清新冷冽,小美人住了一個星期,內心慢慢平靜。沒有人虧待他,連向來不喜歡他的婆婆也每天給他燉湯,保證他的營養。全家人都稀罕他肚子裡的孩子,因為是主任的孩子。小美人愧疚,自省,單純乾淨的鄉下生活也洗滌了他的情緒,與總裁的偷情更覺得羞恥不堪,看著善良的一家人,小美人不願意再對不起他們。

第二周主任終於來看了他一次。男人傍晚到家,自然受到全家人的期盼,主任瘦了很多,臉色也冷白憔悴。小美人戰戰兢兢坐在飯桌邊,不敢看麵無表情的丈夫。一頓飯吃得客客氣氣,長輩自然看出小兩口矛盾很深,也不敢多說話。

吃完飯小美人躲進了房間,主任留在外麵與爺爺奶奶說了會兒話。奶奶自然關心,看了看小美人關著的房門,小聲問主任:

“允成,你們到底怎麼了?”

主任疲倦地搖搖頭,皺眉說:

“奶奶,您別問了。”

奶奶著急:

“怎麼不問呀,你是我孫子,你們到底怎麼了?吵架了,誰不對,小林做錯事了?”

主任心煩,咬牙蹦出兩個字:

“沒有。”

奶奶還欲再說,卻被爺爺抓住了手,示意她給孩子留一點空間。

主任在漆黑的院子裡冷站了半天,九點才進了小美人房間,黑沉沉盯著他。

小美人蜷在床上,抱著肚子發呆,看到主任冷冰冰進來,嚇得後退。男人幽靈一樣盯著他恐懼表情,走近幾步,將他的手機扔在床上。

小美人慘白了臉。不用看也知道總裁給他發了多少信息,男人聯係不上他,已經暴躁了很長時間。

主任凝視他的愧疚,心痛,崩潰,咬著牙,一字一句警告: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和他斷乾淨。”

小美人哭泣著捂住臉。

在鄉下獨處的這些天,自然也反複思考這段不道德關係,他不能再傷害他的丈夫,也不能再傷害他的孩子,和總裁已是過去,陰差陽錯,即使總裁是因為意外忘記他,和他離了婚,也不能改變他已婚的事實。他不能再沒有廉恥。

小美人大哭著點頭,長輩的關心和慈愛是促使他堅定決心的最大基石,他不能再傷害這樣善良的一家人,否則會良心難安。

在丈夫的逼迫下,小美人顫抖著向總裁撥通電話,電話幾乎一瞬間就被接起,總裁欣喜若狂:

“林林!”

小美人深呼吸,竭力克製語氣的顫抖:

“祁珩,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總裁被當頭潑了冷水,不甘發問:

“你什麼意思?”

小美人看著恐怖的丈夫,紅著眼睛吼:

“你不要再找我了!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受夠了!”

半晌,總裁冷靜問:

“你怎麼了?”

小美人閉上眼睛,心酸哭,眼淚決了堤一樣流下,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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