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早晨八點。
“哈欠……”阿布羅狄伸著懶腰開門出來，就看到卡妙抱膝蜷縮在門口，看樣子是一夜沒睡，他過去在卡妙身邊蹲下：“昨天吵得真厲害，去睡吧。”
“……”卡妙抬眼瞄他，但明智地選擇了不理。
“說了讓你注意，你怎麼就是少根筋。”阿布羅狄推了推卡妙，“算了，你看你因為這句話咬牙切齒一個晚上，人家還不知道在不在門外。”
一聽到這句話卡妙終於有反應了，一起身還嚇了阿布羅狄一跳：“我管他去死，你做早飯我回去補覺，做完叫我。”“……”阿布羅狄眉毛抽搐半晌最終決定不潑冷水，望著卡妙關門關得山響，他躡手躡腳去打開門。
門口沒有人，也沒有什麼類似道歉信的東西，大門口空空蕩蕩的。
“嘖，人渣無處不在。”阿布羅狄關上門，轉身去廚房，一邊走一邊打電話：“迪斯，極光這兩天心情不好，如果有給他的任務全部都給你來做。”“……為什麼是給我？”“沙加很忙，給修羅你會罵我。”“……你是在變相罵我很閒？”“對的。”阿布羅狄趁迪斯罵人之前迅速掛斷電話然後關機，打開煤氣灶做早餐。
……
重案組裡暴風驟雨來臨前的平靜。童虎很給重案組麵子沒有在每日集會上將他們痛批一頓，雖然聖域再度得手的消息早已被順風耳的媒體又探了去上了頭版頭條，還憂國憂民狀加上點評說，有這樣能乾的警察，我們真是能高枕無憂啊。
當時看到晨報的艾歐裡亞氣得頭上冒青煙，然後開車去每一家報刊亭買今日晨報，直到撒加打電話給他：“夠了艾歐裡亞，重案組無能已經出名了，不要更丟臉了。”
童虎站在辦公室的最中央，重案組六個人齊齊起立倚著辦公桌低著頭，空氣如死了一般僵硬，窗大開著卻是一點風都沒有，每個人的背後都在冒冷汗……
“這是他們第幾次得手了，嗯？”童虎微笑，“除開卡妙阿布羅狄的那次，你們還保住過誰？”“那個二百五的局長！”艾歐裡亞接嘴很快，童虎冷笑聲更快：“那是人家來衝我們示威。”
“……”重案組眾人繼續沉默，童虎背後有一陣黑煙在飄來飄去：“我們丟臉的次數你們還嫌少是不是？安德烈那次被他們殺了人還炸了一棟大樓，史昂………………出動了全警局的警力都被逃掉，喬尼安明明已經撤出，還被獵殺！更離譜的是人家用的不是狙擊槍是手槍！他們人就在附近你們都察覺不到？！”
六人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照你們這樣的辦事效率，我們法國警局是不是要完蛋？”童虎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他打了個手勢示意重案組眾人可以坐下，他接著電話往門外走：“夫……夫人……您請冷靜……已經回國了？這個……我們是不負責處理後事的……馬上就到？……我會讓重案組負責的……”
屋裡的重案組眾人莫名其妙打了個冷戰，艾歐裡亞不解：“局長什麼時候有夫人的？”艾俄羅斯應聲拿起卷宗敲弟弟的方腦殼：“哪個先生對太太這樣講話的？大概是喬尼安身在國外的太太吧。”“回來拿遺產的？”米羅的腿擱上桌子一聲嗤笑，“想得倒美，大部分灰色收入還有待調查呢，就這麼急著回來？”“灰色收入不歸重案組。”撒加靠到米羅的辦公桌這邊來，“歸金融犯罪科。”
“……”米羅抬眼看撒加，撒加聳聳肩，艾俄羅斯衝艾歐裡亞使個眼色，後者一臉‘早就說過了’的表情，穆卻是在犯難，這兩個人的聊天模式是一個人倚著椅子一個人靠著桌子，麵對麵的聊天方式實在是很難靠近去聽……
“你準備怎麼樣？”撒加壓低了聲音問米羅，“不道歉的話，你還想接近他的可能性小得基本看不到。”
“直接道歉他根本不會理我，無論是敲門還是打電話。”米羅聳聳肩，“下次說話還真要注意點，下個星期之前搞定吧，不過……我要破費了。”
“……不像話，不就一束玫瑰花，難道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撒加拍了拍米羅的肩膀，“中國有句老話，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比較怕舍了鈔票還是套不著美人。”米羅將頭靠在椅背上，“到時候我打電話給你，你打電話約走阿布羅狄就行了。”“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能約得走阿布羅狄？”“……”米羅沒有說話，隻是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
“局長先生！”沒有一刻鐘的時間，一個金頭發挎著香奈兒的女人踩著高跟鞋開門進來，米羅一口咖啡全部噴出來：“我的老天，喬尼安他是娶老婆還是找孫女？”“閉嘴。”撒加刷了他一個板栗，“要打雷了。”“……”
“您好，薇薇安夫人。”童虎忙迎上去扶著這位眼淚一直流的夫人坐下，“關於您先生的事情，我們很抱歉，這裡六位是重案組的成員……”
“我不想責怪他們，他們已經儘力了。”薇薇安拿著手絹擦眼淚，不忘強調了她不打算追究重案組：“我隻是回國來看他最後一眼……以後就再也不來了……”“喬尼安先生在國內還有一處房產，那裡還有他大概三分之一的家產，那您要不要現在去……”“不用了。”薇薇安搖頭謝絕，“你們拿去調查吧。”
童虎沉默許久，然後默默點了點頭。
“嘖，還真是通情達理。”米羅搖搖頭低聲評論，撒加翻白眼：“果然是孫女一輩的了……不過看起來不會打雷了，警報解除。”
……
……
……
周末。
“阿布羅狄，家裡的黃油還有沒有？”超市裡，卡妙在貨櫃前拿著兩種品牌的奶酪，看了半天的結果是將兩種奶酪一起扔進購物車，阿布羅狄則是把一堆的冰激淩往購物車裡放：“好像還有，櫃子裡用報紙包著的……你在乾什麼？”他神經高度緊張地瞪著卡妙拿起一個黃桃布丁，卡妙回頭看他：“怎麼了？什麼事都沒有啊。”“……你從來不吃這個東西。”“是啊。”卡妙把黃桃布丁放進購物車裡，“我有說買來吃嗎？”“那你要乾什麼？”“當然是……”卡妙掃了阿布羅狄一眼，“貼上那個藍毛製服狂的名字，然後從樓上扔下去。”
“……”阿布羅狄站在冰櫃旁邊冷得直發抖，他突然覺得聖域裡最不能惹的也許不是修羅，他可能是卡妙。
……
……
抱著紙袋從超市出來，正是晚餐剛過的時間，大街上人來人往，大多都是飯後出來散步的人，卡妙和阿布羅狄逆著人流往回走，阿布羅狄聳聳肩：“卡妙，有時候走在人群裡，就莫名其妙地想著，我們真不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廢話。”卡妙不以為然。
“……活著真累。”阿布羅狄看著石青路麵臉上一抹慘淡微笑，“我們更累而已。”“……你想告訴我什麼？”“沒有。”阿布羅狄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抱歉……喂？”
“喂，阿布羅狄嗎？”電話那頭是撒加的聲音，阿布羅狄蹙眉：“打了那麼多次電話還聽不出我的聲音嗎？”“隻是確認一下罷了。”撒加輕笑，“晚上聽說公園裡有煙火大會，一起去看？”“……誒？可我手裡還有東西……”“就你一個人嗎？”“不是，卡妙在旁邊。”“……麻煩他了。你在哪兒？”“超市往左大概一百米吧，你過來接我？”“嗯。”
……
掛斷電話，阿布羅狄邊收電話邊一臉慘兮兮的表情看向卡妙，後者無奈：“又是撒加給你打電話嗎？”“我也就是想去玩玩……有煙火大會的，你也去看嗎？”“不去，我想回家。”卡妙空出一隻手來，“你的東西給我吧。”“謝啦，麻煩了！”阿布羅狄完全沒有不好意思之感將手中的紙袋放到卡妙手裡，雙手合十做了個拜托的動作，就在此時撒加的車停在了路邊：“阿布羅狄。”
“那我先走了，拜！”阿布羅狄衝卡妙拋個飛吻，並果斷在卡妙踢人之前跳上車，撒加衝卡妙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轎車絕塵而去。
“……”望著車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卡妙一聲嗤笑。
阿布羅狄，這才是真正的累呢，兩個人出來，一個人回去，一個人的人生旅途如此無聊。
……
……
正想著，卡妙的手機也響了。
正好兩手都是東西，卡妙就當做沒聽到，如果是阿布羅狄想到了什麼事要叮囑他，那最好當做沒聽到，如果是米羅……讓他去死。
他逆著人群往回走，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明明滅滅，變化出不同的花紋花色，就在此時卡妙聽到身邊一個女孩與同伴的一聲驚呼：“你看，霓虹燈上有個名字！”
有名字有什麼奇怪的。卡妙不以為然，不遠處的女孩卻念出了聲：“這是什麼名字啊？C……A……M……U……S……CAMUS？”“這是那個作家的名字嗎？”“不會吧，這家店又不是書店！”
旁邊女孩子們在議論，卡妙卻怔了數秒，他抬頭望向頭頂上方的霓虹燈，CAMUS，確實是他的名字沒錯。
而且，不僅是這一家店，周邊的霓虹燈上的單詞都開始慢慢變換，直到一整條街上都出現了卡妙的名字！
“誒你說這會不會是哪個男生向女生告白的方式啊？”“那個女生叫CAMUS？好可愛的名字！”“被告白的那個女生一定幸福死了！”身旁的女生已經被這樣的方式弄得激動尖叫，卡妙一直看著霓虹燈上的字樣，直到燈光刺痛他的眼睛，手中的東西在他不經意間已經從懷中落到了地上，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上麵兩個大字――藍毛。
他這一周的確很生氣，躺在床上，坐在地上，倒在沙發上盯著手機上這個電話號碼手指覆在刪除鍵上無數次，但沒有一次能按下去。
“……喂。”他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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