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個狠人
林宇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擡起頭，盯著客廳牆上那幅他自己畫的風景油畫。畫麵裡是一片空曠的麥田。遠處有一棟孤零零的小房子。沒有人。
廚房裡抽油煙機的嗡嗡聲停了。
蘇恬端著兩個白瓷盤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盤子裡是煎得兩麵金黃的荷包蛋，還有幾片邊緣微卷的培根。
“宇哥，過來吃早飯了。”
蘇恬解下圍裙，掛在椅背上。轉身去廚房拿了兩杯熱牛奶。
林宇收回視線。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培根送進嘴裡。
味道剛好，不鹹不淡。
蘇恬坐在對麵，咬了一口煎蛋。
“今天還要去公司？”林宇問。
“得去。”蘇恬咽下食物。“夏總那個項目提前了交付節點。今天必須把最後的財務數據核算完。整個組都在加班，我弄完就回來。”
“別太累了。中午按時吃飯。”
“記住了。”蘇恬笑了一下。
十五分鐘後。
盤子空了。
蘇恬站起身，走到玄關。
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平底單鞋換上。拿過掛鉤上的黑色風衣套在身上。
林宇走過去。幫她把風衣的領子翻好，撫平肩膀上的褶皺。
“你在家好好休息。昨天剛去過醫院，別到處亂跑。”蘇恬理了理頭髮。
“我不出門。”林宇回了一句。
防盜門推開，又合上。
金屬鎖舌卡入鎖槽，發出一聲悶響。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宇走回餐桌，把兩個空盤子和玻璃杯疊在一起，端進廚房。
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刷著盤子上的油漬。
洗潔精的泡沫順著下水道漩渦流走。
擦乾手。林宇走出廚房，往陽台的洗衣間走去。
洗衣機的蓋子還開著。
那雙半透的黑色連褲襪靜靜地躺在不鏽鋼滾筒底部。
林宇彎腰，把襪子捏著提了起來。
觸感很滑。
林宇把襪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從臟衣簍裡把昨晚換下來的毛衣和長褲拿出來，丟進洗衣機。
倒了一蓋子洗衣液。
按下啟動鍵。
滾筒開始緩慢注水，發出低沉的轟鳴。
回到客廳。
林宇在沙發上坐下。重新拿起扣在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
顧星辰發來的那張外賣截圖還在。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五分鐘。
防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您好，外賣配送。”
林宇走過去。擰開門鎖。
一個穿著黃色衝鋒衣的外賣員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保溫箱。
箱子上印著市中心那家昂貴日料店的燙金Logo。
“林先生是吧？您的餐。”
外賣員把保溫箱雙手遞過來。
林宇沒有接。
“我沒點過外賣。送錯了。”
“地址是錦綉花園8棟802，收件人林先生。電話尾號也對得上。”外賣員核對了一下訂單。“是一位顧女士點的。”
林宇的手停在半空。
退回去？
顧星辰那種大小姐脾氣，退回去她能立刻打車殺過來。
這是在試探底線。
接了，就是服軟。不接，就是激化矛盾。昨天才在雜物間裡答應了讓她叫哥，今天直接撕破臉，那兩萬塊錢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林宇伸出手，握住保溫箱的提手。
很沉。
“謝謝。”
林宇關上門。
把保溫箱放在餐桌上。
拉開拉鏈。
裡麵是三個漆器食盒。
第一層是頂級的藍鰭金槍魚刺身，切得很厚，底下鋪著碎冰。
第二層是海膽和魚子醬。
第三層是和牛壽司。
旁邊還放著一張手寫的卡片。
字跡張揚。
“哥，多吃點。補補身體。”
林宇把卡片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把三個食盒拿出來，原封不動地塞進冰箱冷藏室。
手機震動。
顧星辰：“收到了吧？好吃嗎？”
林宇打字回復：“收到了。放冰箱了。以後別點了，我不愛吃生冷的東西。”
發完這句話，他直接開啟了消息免打擾。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中午。
文瀾大學女生宿舍樓。
407寢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蘇瑤提著那個黑色的帆布包走進來。
方念念正盤腿坐在上鋪，腿上放著一台平闆電腦，正在看籃球比賽的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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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動靜，方念念按下暫停鍵。
把平闆往旁邊一推，趴在床欄杆上往下看。
蘇瑤走到自己的書桌前。
把帆布包扔在桌麵上。
拉開椅子坐下。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深藏青色的西裝短款上衣和百褶裙。
但腿上什麼都沒有。
光溜溜的。
皮膚白皙，膝蓋處有一點不明顯的紅印。
那雙80D的黑色連褲襪不見了。
方念念的視線在蘇瑤的腿上停了足足十秒。
然後她單手撐著床沿，直接從上鋪跳了下來。
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方念念走到蘇瑤身後。
繞著蘇瑤的椅子轉了半圈。
最後停在蘇瑤左側，雙手抱胸。
“你昨天晚上沒回來。”方念念開口。
“嗯。”蘇瑤從桌上的抽屜裡拿出一包濕巾。
抽出一張，擦拭臉頰。
“你昨天出門的時候，穿了絲襪的。”方念念彎下腰，臉湊近蘇瑤的側臉。“今天回來，光著腿。襪子呢？”
蘇瑤把擦完的濕巾摺疊起來。
“破了。扔了。”
方念念嗤笑出聲。
“破了？”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蘇瑤的百褶裙邊緣。“你買的那款可是防勾絲的加厚麵料。怎麼破的？走在路上被樹枝刮的？還是被人硬生生扯破的？”
蘇瑤沒有動作。
她把濕巾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不小心掛到的。”
方念念直起身子。
她低頭，鼻子在空氣裡嗅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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