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怎麼也這麼騷
清晨六點四十。
鬧鐘響了兩遍，林宇才從被子裡伸出手把它摁掉。
翻了個身，右手摸向床的另一半。
被褥冰涼。沒有人。
蘇恬果然一夜沒回來。
林宇撐著胳膊坐起來，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上掛著三條未讀消息。
蘇恬淩晨兩點發的：“宇哥，方案剛過了終審，我在公司沙發上眯一會兒，早上直接去見客戶了。你自己熱昨晚剩的粥喝。”
淩晨兩點零三分：“門鎖好了嗎？”
淩晨兩點零五分：“想你。早點睡。”
林宇盯著最後兩個字看了幾秒。回了一條：“剛醒。你也辛苦了，中午記得吃飯。”
消息發出去，沒有已讀。估計還在睡。
林宇把手機放下，赤腳踩在地闆上。去廚房熱了碗昨天的白粥，就著一碟醃蘿蔔扒拉了幾口。
吃完站在洗手台前。
化妝包拉開。
擠粉底，塗臉，畫粗眉，戴上昨晚用膠布綁好的那副破眼鏡。
鏡子裡又變成了那個灰頭土臉的路人甲。
林宇把化妝包塞回櫃子底下，換上一件藏青色的舊衛衣，出了門。
昨晚的事還壓在心裡。
顧星辰那邊，他想好了——今天去學校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上課正常教，下課走人，不給任何多餘的眼神和交流。微信能不回就不回。
她要是在課堂上鬧，他就找張曼報備。
林宇站在公交站台上，手揣在口袋裡。
然後中午回來就行。
計劃很簡單，就看執行了
公交車來了。
林宇上車，依舊坐到最後排的單人位，帽子拉上，閉眼。
......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半個多小時。
林宇在倒數第二站下了車，沿著人行道往星華高中的方向走。
天陰沉沉的，沒下雨，但空氣裡全是潮氣。他把衛衣帽子拉起來，雙手插兜，腳步不快不慢。
校門口的保安大姐掃了他一眼，擡了擡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林宇刷卡進了校門。
教學樓的走廊裡已經有不少學生了。三三兩兩地靠在牆邊聊天，手機外放著短視頻的聲音。
林宇低著頭走過去，沒跟任何人對視。
到了教務處，他把帆布包放在自己工位的椅子上，拿出教案翻了兩頁。
上午沒他的課。第一節美術課排在下午一點半。
他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
手機從進校門到現在一直沒震過。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顧星辰的對話框安安靜靜的，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那個“明天見哦——晚安”。
反常的安靜。
林宇把手機揣回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小丫頭昨晚連發十幾條消息的勢頭，今天突然消停了？
要麼是睡過了頭。
要麼就是在憋大招。
林宇希望是前者。
上午他在辦公室改了一上午的學生作業。十幾張速寫打分，寫評語，蓋章。做完這些，又把下午要講的靜物構圖課件理了一遍。
中午在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土豆絲蓋飯。坐在角落裡吃完，碗一推，去洗手間檢查了一下臉上的粉底。
沒花。
下午一點十分。
林宇拎著帆布包，上了頂樓的畫室。
他到得比學生早。推開門，畫室裡空蕩蕩的。
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一片。
林宇把教案攤在講台上，去角落裡搬了兩組石膏幾何體，擺在中央的靜物台上。
正彎腰調整底座的角度，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兩個人。
皮鞋踩在木地闆上，聲音很清脆，節奏不急不慢。
林宇直起腰。
顧星辰走在前麵。
林宇第一眼看過去，手裡的石膏錐體差點沒拿穩。
她今天跟昨天完全是兩個人。
頭髮沒紮，散下來，發尾做了內扣，剛好搭在鎖骨兩側。劉海被發卡別到耳後，露出精心描畫過的眉形。
眼皮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大地色眼影。睫毛刷過，濃密上翹。嘴唇抹了一層水潤的裸粉色唇釉。
校服外套沒穿，隻穿裡麵那件白色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鎖骨隱約可見。襯衫下擺塞進百褶裙裡，腰身收得很緊。
裙擺底下，是一雙黑色的半透絲襪。
跟平時上課穿的校服款式不一樣。這雙更薄，腿部的肌膚透著肉色，腳踝處有一圈極細的蕾絲花邊。
腳上也沒穿校鞋。換了一雙黑色的尖頭小高跟，鞋麵是漆皮的，踩在地闆上哢嗒哢嗒響。
十七歲的高中女生，化著精緻的全妝，穿著不屬於校服的絲襪和高跟鞋，走進了畫室。
林宇把石膏錐體放回檯麵上。
視線挪開，落在顧星辰身後的人身上。
劉若曦。
林宇愣了一下。
這個平時穿戴最規矩的女學生，今天也變了樣。
劉若曦紮了一個低馬尾，鬢角兩側留了兩縷碎發，用捲髮棒卷出了弧度。臉上畫了淡妝——不濃，但能看出來上了粉底和腮紅。嘴唇也塗了，是那種很嫩的豆沙色。
她穿著校服，但裙子的長度比平時短了一截。膝蓋以上三指的位置。
腿上套著一雙奶白色的過膝長襪。襪口的鬆緊帶勒出一點點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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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換了一雙棕色的瑪麗珍鞋，搭了個小方扣。
跟顧星辰那種張揚的風格不一樣，劉若曦的打扮透著一種乖巧的精緻。
但不管怎麼說——
這兩個人今天都不正常。
尤其是顧星辰。
平時上課恨不得把校服外套當被子蓋，手機音效開到最大，一副老子誰都不屑搭理的樣子。
今天突然化了全妝來上美術課。
想幹什麼？
林宇心裡警鈴大作，麵上沒什麼表情。他轉過身，繼續擺弄靜物台上的石膏體。
顧星辰走到自己最後排的位置。沒坐下，先拿手撐著畫架橫檔，側過身打量了一眼旁邊劉若曦。
從上掃到下。
停在那雙奶白色過膝襪上，多看了兩秒。
“你今天怎麼也打扮成這樣？”
顧星辰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更多的是一種微妙的不爽。
“這麼騷”
劉若曦正在往矮凳上鋪坐墊，動作頓了一下。
“我哪有。”
她低頭扯了扯裙擺，想把裙子往下拽一點。效果不大，坐下去之後，裙擺還是縮到了大腿中段。
“就是覺得天氣回暖了，換了雙淺色的襪子而已。”
“淺色襪子？”顧星辰斜著腦袋看她。“你什麼時候有過膝襪了？昨天逛街的時候買的？”
“前兩天網上買的，跟今天沒關係。”
“哦。”
顧星辰坐下來。翹起二郎腿，上麵那條腿的腳尖一晃一晃。黑色絲襪的光澤在頂燈底下很明顯。
她拿出鏡子，檢查了一下妝麵，又把嘴唇抿了兩下。
“若曦。”
“嗯？”
“你老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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