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就得和妻子商量一下了。
她一個高中生，加了微信不到六個小時，就把他家住址翻了個底朝天。
這特麼是追老師還是查戶口？
林宇手指按在屏幕上，指甲蓋都快嵌進去了。
他深吸了三口氣。
不能慌。
越慌越被動。
他現在如果表現得太激烈，反而會讓顧星辰覺得自己心虛，或者更糟——覺得有戲。
十幾歲的小姑娘，越是讓她覺得你在乎，她就越來勁。
林宇靠在鞋櫃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換個角度想。
學校的教師花名冊上確實有老師的住址信息。雖然不會對外公開，但以顧家的能量，想知道這種信息，跟查個快遞單號區別不大。
說白了，你一個月薪兩萬的打工仔，要是把對方逼急了，人家一個電話打給張曼，你的工作就沒了。
怕什麼？
怕她來。
萬一這姑奶奶哪天心血來潮，真的殺到他家樓下來了，被蘇恬撞見了，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不行。
得回。
冷處理歸冷處理，但這條不能不回。
不回的話，以顧星辰的性子，說不定明天就直接打車過來，到時候更被動。
林宇在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反覆改了四遍。
最終發出去的是一句極其溫和、極其官方、極其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話。
“學校的花名冊上有老師的住址，你能查到也正常。不過以後有事在微信上說就行，不用特意跑一趟。”
發完之後，林宇盯著屏幕。
他很想再補一句“別來我家”。
但不敢。
這四個字要是發出去，這瘋批百分之百會理解成“欲拒還迎”。
三秒鐘。
對方秒回。
“知道啦~”
後麵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包。
那種標準的社交微笑。
嘴角上翹，眉毛彎彎。
看著挺正常的一個表情。
但林宇盯著那張笑臉，後背汗毛全豎起來了。
他總覺得這個笑臉背後藏著什麼。
什麼叫“知道啦”？
知道什麼了？
知道不來了？還是知道了他家住哪了？
這玩意兒的解讀空間也太大了。
林宇還沒來得及放鬆，下一條消息就彈了出來。
“對了林老師，你明天中午想吃啥？”
林宇：“？”
“我明天中午在學校附近那家日料店訂外賣，順便幫你帶一份。你喜歡吃刺身還是壽喜燒？”
林宇的嘴角抽了兩下。
順便？
你管這叫順便？
你家那個帕拉梅拉從城西開到城南來給老師送外賣，這叫順便？
林宇飛速打字。
“不用了顧同學，我自己帶飯。老師吃得很簡單。”
“那你平時帶什麼飯呀？我看你身體這麼差，肯定是營養沒跟上。”
“老師的飲食不需要學生操心。好好複習，下周還有一次模考。”
“我又不考美術～”
行。
說不通。
完全說不通。
林宇退出對話框，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
他揉了揉臉。
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下午昏倒了。
現在想拉黑？不敢。
想不回？她能連發十條。
想投訴？她媽每年給學校捐幾百萬。
投訴個屁。
手機又震了。
林宇扭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手機。
屏幕亮著。
又是顧星辰。
這回不是文字。
是一張圖片。
林宇本來不想點開。
但屏幕上的預覽圖已經載入出來了。
一雙腿。
白得過分的一雙腿。
照片是從膝蓋往下拍的。小腿線條修長緊實，腳踝纖細，踩在一塊灰色的大理石地磚上。背景是一麵巨大的落地鏡。鏡子裡反射出浴室的一角——雙台盆、金色水龍頭、掛在牆上的浴巾架。
浴室的規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配置。
那個雙台盆的品牌林宇認識——科勒的高端定製款。光那兩個盆，沒個八萬十萬下不來。
腳邊的地磚也是大闆岩紋的，鋪了地暖，整個浴室的麵積目測少說十五個平方。
這特麼是浴室？
這比他家客廳都大。
富啊。
真富。
一個高中生的浴室，頂得上他一年半工資了。
林宇的視線不自覺地又掃了一眼那雙腿。
不得不承認。
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皮膚狀態確實好。腿型也正。膝蓋的輪廓很乾凈，小腿肚的弧度剛剛好，既不會瘦得沒肉感，也不會壯得嚇人。
配上她那副皮鞋和黑絲的底子——
等等。不對
他猛地把手機屏幕按滅。
我怎麼還品鑒起來了。現在關鍵點不是這個了。
不過自己也是，即使穿越了，還是愛看點擦邊。
林宇斟酌了許久，思考如何回復這樣的消息，肯定不能讓她以後一直發的。那樣沒問題，也要有問題了。
聊天界麵，手指在輸入框上懸了半天，最終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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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同學，你發的這張照片不合適。”
發送。
停頓了兩秒，他又補了一條。
“我是你的任課老師。這種圖片發給老師，性質很嚴重。希望你以後注意分寸。”
消息發出去三秒鐘。
已讀。
對麵沒有秒回。
林宇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也許說重了一點，但該說的必須說。有些口子不堵住，後麵就是洪水猛獸。
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又亮了。
林宇走過去，低頭一看。
顧星辰回了一條語音。
八秒鐘。
林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老師你好兇哦——”
聲音甜得發膩。帶著撒嬌的尾音。
關鍵是這個“哦”字，拖了三秒鐘。
林宇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顧同學，我說認真的。老師跟學生之間的界限必須守住。你現在還小，可能覺得這些沒什麼。但對我來說，這就是騷擾。”
發送。
又打了一行。
“另外，我跟我未婚妻已經商量好了，下個月就去領證。我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希望你能理解。”
這段話林宇打得很慢。每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了兩遍。
語氣不能太硬。太硬了，以顧星辰她家的背景，一個電話就能讓他捲鋪蓋走人。
但也不能太軟。太軟了，這姑奶奶會變本加厲。
發完之後，林宇盯著屏幕等。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對麵在打字。
狀態條上那個“對方正在輸入……”的標識亮了又滅，滅了又亮。來來回回至少折騰了四五次。
林宇的心懸在半空。
終於，消息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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