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響，我把渣夫全家送走
1960，一個炙熱卻略帶涼爽的夏夜。
我從紡織廠下夜班，領完計劃票證和三十五塊錢工資回家。
路過電話亭時，電話卻響了起來。
鬼使神差下，我拿起了聽筒，對麵是一個很熟悉的女聲：
“你好，魏藍，我是二十年後的你，現在我們隻有半分鐘的通話時間，你聽我說。”
“第一：你丈夫的通奸對象，是你小姑子介紹的，去查，儘快離婚。”
“第二：手頭上的錢和票，都自己存著，小心婆家貼補給小姑子。”
“第三：兩個兒子的殘疾和每日飲食有關係，好好對他們……”
電話裡麵傳來的聲音十分像我，可這內容，卻是我怎麼都不敢相信的。
我的丈夫齊君，無論在單位，還是在鄰居親戚的嘴裡，都是個實在老實的本分人。
在家孝順父母，偶爾還會幫我做點家務，換電燈泡，給果樹施肥。
在外對同事和鄰居都十分友善，幫張家找狗，李家殺雞，是公認的善人一個。
父母了解這些品行，才會讓我跟他相親結婚。
如今也快在一起六年了，生了兩個孩子，大兒子六七歲，小兒子出生才四十五天。
剛出月子沒多久，為了多賺點錢，讓孩子生活更好，我就出來上班了。
電話裡的內容著實把我嚇得不輕，後背細密的出了一層冷汗。
我撐著快要虛脫的身子，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繼續想著電話裡的提醒。
孩子的身體會出問題嗎？孩子還小，現在很健康的樣子。
若像電話裡說的那樣，隻要在飲食方麵多加注意，以後未必會殘疾。
但無論如何，我都要多加注意，等有空了，把兩個孩子送到工人醫院去讓醫生看看。
城市人管這叫“體檢”，防患於未然總歸是好事。
三件事中的另外一件事，小姑子給齊君介紹的通奸對象？
我那小姑子，人美歌甜，長相更是劇場裡的一枝花，追求者無數。
雖然早年喪夫，但還是堅強的很，將三個孩子都養活了。
她每次見我，都笑容滿麵的揚起臉，甜甜的叫我一聲嫂子。
之前和她相處，隻感覺她品行不壞，難道私底下是另外一個模樣。
所以乾得出，那麼齷齪的事情呢？
這個年代比起國外，雖然稍顯經濟落後，但民風淳樸，就連亂搞男女關係都很罕見，更別說通奸了。
我想都不敢想，平時溫文爾雅的齊君，會做出這樣驚天的大豔事。
我對此不得不表示懷疑。
路邊的梧桐葉，將天上的明月都遮擋住了，路邊傳來餛飩香。
不知道是熬夜的原因，還是這通電話的原因，我嘴裡一個勁的發苦。
索性便坐了下來，奢侈的給自己點了一碗，從前舍不得吃的餛飩，權當是吃個豪華早點了。
吃完餛飩，天剛蒙蒙亮。
我提步往家裡走去，原本喜氣十足握在手心的，三十五塊錢和計劃票證，都變得燙手起來。
早一個小時，我剛剛在紡織城會計那邊，拿到肉票的時候，還在想。
這次一定要，買一斤肥肥亮亮的五花肉回家，做甜滋滋的紅燒肉解解饞。
但現在，我將錢和票往裡衣一塞，全部藏起來。
反正，沒有我的票證和錢，這個家也餓不死。
齊君在機關單位當普通科員，馬上就要升科長，這工作和票也不少。
我不相信，少了我的這點工資，一家人還能餓死不成？
我心中忐忑，想著就用這一個月的工資和票證，來檢驗一下這家人吧。
回到家，婆婆和齊君都沒起床。
我滿腦子都是那通電話，直到天邊泛白，才掙紮著昏昏沉沉睡去。
睡了沒多久，正在夢中掙紮，屋外吵鬨的小孩聲，就把我從夢裡拉了出來。
我穿上衣服起身走出房間，婆婆滿臉微笑的就迎了上來：
“小魏，發工資和票啦？這個月還是交給我來購買夥食嗎？”
我抬眼看去，客廳裡齊芳的三個小孩，正在追逐打鬨，嘴裡大喊大叫。
還將我上夜班前收拾的屋子，搞得一團亂。
地上到處都是沾了黃土的鞋印子，大小不一。
桌上，爸媽送來的幾個珍貴的家養李子，也被他們吃得一乾二淨。
我想起小時候鬨蝗災，這些侄子侄女，就像那些蝗蟲一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小姑子齊芳看似在擺弄花草，可眼睛卻忍不住，往我這邊偷瞟。
婆婆伸出手，臉雖在笑，但麵色假裝有點為難：
“我是沒有管家才能的，但還是小魏相信我，願意讓我這個老婆子管家，所以我這個老婆子也厚著老臉，替你們操持一下。”
我拉了拉身上半披著的外套，尷尬道：
“媽，這個月因為沒做滿工時，組長說把我工資扣了，小懲大誡，你也知道我剛剛出月子……”
婆婆聽到這句話，臉色即刻冷下來，半個笑容掛在臉上，似笑非笑：
“怎麼會這樣…那這個月，家裡可真是揭不開鍋了。”
我右眼皮跳了跳，雖然沒預料到婆婆這個反應，但還是裝作無奈道：
“隻能靠齊軍的那些票，買點糧回家，將就過日子了……”
還不等我說完話，小姑子齊芳摔下手中的噴壺，氣衝衝的走了過來：
“不可能，你外套上染了油辣椒，是街道上，小餛飩攤子才有的那種，你有錢吃餛飩，肯定發工資了。”
“你憑什麼自己私藏，把工資和票全都交出來！”
我退後半步，臉色垮下來：
“我的工資和票，關你一個親戚什麼事，就算我拿到了不給家裡，自己留著計劃，也沒什麼問題吧。”
齊芳原本精致的麵容，變得扭曲起來：
“我還指望你的工資和票……”
她還沒將話說出口，馬上就被婆婆捂住了嘴。
婆婆將話茬接過去，麵露責怪：
“小魏，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藏著掖著，我們也不是惦記你的東西，隻是一家人，始終要團結，吃獨食算怎麼回事呢？”
“況且一大家子人，難道就隻靠齊君那點工資過日子嗎？”
我原本和善的臉色也冷下來，往常齊君把工資留在自己手中，或者拿工資去貼補小姑子，沒見婆婆這樣疾言厲色的責備過。
“沒有就是沒有，齊君一個月四十塊，比我還多五塊，若是隻養活我們三個大人，兩個小孩，那還是綽綽有餘！”
“其餘不相關的親戚，沒必要養著，更何況是那些有工作的！”
“一個家，兩個工作的人，總不能就指望我一個，剛出月子的人養活。”
齊芳聽完這話，頓時氣紅了臉，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從前每個月，拿到我的工資和票時，婆婆笑得都是最開心的。
她時常還會心疼我，尤其在發工資這天。
特意會給我煮兩個荷包蛋補身體，與現在這副修羅麵孔，真是不同。
就連小姑子，也從軟嫩甜美的妹妹，變成了牙尖嘴利的潑婦模樣。
看來，電話裡說的，婆婆會拿我的工資和票去貼補小姑子，確實有點苗頭。
我不得不更加小心的防範起來。
喂完小兒子奶，胃裡燒的不行，餓得厲害，讓我頭暈目眩的。
我隻能趕快扶著牆，走到廚房，像往常那樣，給自己衝了個紅糖蛋花茶喝。
蛋花茶衝好，可轉身去拿勺子的瞬間，婆婆冷著臉，就將蛋花茶端了出去：
“工資都沒拿回來，你也配喝蛋花茶，還真沒點自覺。”
我強忍著頭暈，回房間拿出今天上工時，隔壁工友給買的奶糖吃了下去。
頭暈這才緩解過來。
等抱著小兒子站起身到客廳裡，才發現剛剛那杯衝好的雞蛋茶已經在小姑子手裡了。
她得意的看著我，嘴裡小口的嘬著，發出聲響故意讓我聽到。
我白了她一眼：
“媽，你憑什麼把我的雞蛋茶給齊芳喝，要想喝她自己沒手沒腳嗎？”
“我工資沒拿回來，也就這一個月，其他的東西，家裡的桌子椅子，沙發，哪樣不是我添置的。”
我隻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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