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要親一下嗎？”
——“要先抱一下嗎？”
藺序然麵無表情地闔眼看她, 卻是情不自禁地、莫名其妙地開始緊張。
他聽到自己用冷靜的嗓音回應她：“嗯。”
但遲遲未動。
欒綺也沒有動。她就這般好整以暇地望向他，靜靜地等待他，跟故意似的。分不清是想要戲弄人, 還是真的在等他的下一步動作。
明明是她先說的，可兩人怎麼突然對峙起來。
藺序然動了動手指，拉近距離後，想要跟人肌膚相貼的渴望一點點地瘙癢著他。他靜站了許久, 到底還是遭不住難受，低下頭, 舉止輕緩、遏製地將下巴抵上她的肩膀。
她的比喻沒出錯。
起碼現在, 在他的眼裡，欒綺的確像是誘食劑。
僅僅是這樣短暫的接觸、靠近, 他會安心於她的溫度氣味，但又不滿足這樣。隻能放縱自己的腦袋一點點地貼近她的脖頸, 用帽簷下露出的發梢和耳朵緩慢地磨蹭過她的側臉, 汲取更親密的熱度。
放縱之後，藺序然又覺得有些羞赧。
隨後，他感受到欒綺動了一下。
“手。”欒綺說。
因為太過於近, 她的嗓音無比清晰, 慢慢地停在了他的耳畔：
“長官，我們之間，沒有生疏到這種地步吧。手放哪, 你應該知道。”
藺序然尚未反應過來，忽地，欒綺收走那針注射劑，拉過他的手，將他的手貼在她自己的後腰處。
藺序然猛然鬆怔住了。
在這個空隙間, 欒綺托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摁上了他的後脖。
“你不會抱人？”欒綺發問：“還是說，長官，你緊張了？”
“……”藺序然不知道怎麼回，隻能抿著乾澀的唇，否認：“沒……有緊張。”
否認完，藺序然又有些怔。他發現，自己幾乎沉浸在她的擁抱當中。
其實，也不是沒被欒綺抱過——
如果被抱摔也算的話。
“是嗎？”欒綺反問。
她停頓住，在長達兩分鐘的靜謐之後，她又說：“心臟平均一分鐘跳動一百四十下，不屬於正常跳動範圍。你很慌，或者很緊張……這麼近的距離，並不適合你的辯解，長官。”
她溫熱的呼吸落進了他的耳頸間。
藺序然無法去回應她，更無法去看她。隻是忍不住換了個姿勢，從一開始的下巴輕磨著她的肩頸，再換成了將臉部深埋進她的脖頸。
他想命令她別說話，但，大概率沒用。
欒綺偏移了視線，餘光凝著他耳根的那點血色，察覺到對方的姿勢變化，沒忍住咦道：“隻不過是一個單純的擁抱而已，你又害羞了，長官。”
“……不是。沒有。”
藺序然的聲音很輕，從她的脖頸間傳來，聽起來悶悶的。欒綺能夠感受到他的睫毛不慎輕掃過自己的肌膚，那一小塊肌膚突然變得滾燙發癢。
欒綺忽然說道：“對我來說，1區並不危險。這個時間，你應該在指揮室，而不是在這，長官。”
“你找借口跟在我身後，是想做什麼？”欒綺問道：“總不可能單純地把我當成假性依賴症的鎮定劑，才這樣寸步不離。”
藺序然稍稍收緊了抱住她腰的力道。
“欒綺，你想說什麼。”他平靜地回應道，呼吸在慢慢地急緩。
“我是說——”欒綺短促地笑了一下，直白地問：“該不會，你在擔心我？”
“……”
“不會。”藺序然聽到自己的聲音驟然繃得發冷，他心虛了一下，帶著半秒的停頓，語調有些快地說：“我們之間的關係，讓我沒有理由這麼做。”
“是嗎？”欒綺的指腹掠過他後脖上的肌膚，她用戲弄的語氣說：“可是，長官，我們之間也不可能是將人置之於死地的關係。所以，為什麼不能這麼做？畢竟，哪有針鋒相對的人互相擁抱，而且，你好像很擔心我在F星會觸景生情。”
“你看，你這裡變得更紅了。”她的手指貼在他的脖頸邊，坦坦蕩蕩又在陳述事實：“長官，你好像總掩蓋不住你的羞澀。”
“欒綺……”被戳得有點惱了，藺序然眼睫輕眨，攥緊了她的衣服，像是在警告。
“好吧。”欒綺接受了他的警告。
不再去戲弄他，欒綺切入主題：“長官，我們抱了有十五分鐘。擁抱對你來說好像也沒什麼多大用處，雖然不排除時間太少的可能性。”
“為了儘快解決和嘗試，要進入下一個步驟嗎？”
“……什麼。”
“還能有什麼，”欒綺坦率道，“當然是接吻。”
“……”
“隻是一種解決措施而已。如果有必要的話，也可以用精神力來嘗試……”
她話還沒說完，藺序然霍然起身，惱怒般地捂住她的嘴。
欒綺不說話了，抬起眼慢騰騰地看他。外邊的人造太陽在緩緩地下落，樓道內的光線在逐漸變得昏暗。
光線明暗交界著，欒綺看到他緊繃的唇線，輕低著頭，冷峻的臉上透出一股薄紅。耳頸邊的那點紅終於彌漫到了他的臉上，他蹙起眉，銀灰色的眼裡融著微惱的浮光。
沒見過這樣——
欒綺覺得好玩。
她被摁住了嘴，也沒做出什麼太大的反應，眨了兩下眼，眉眼似乎在坦然地對他流露出自己慣有的微笑。
她這樣平靜又自然的表情，倒襯得剛剛他的反應過度誇張。
藺序然眉峰壓得更低了點，有些不太自在地想著。
欒綺沒管他怎樣，隻是微微向下低頭，鼻尖滑蹭進他的掌心，再頂開。她這個動作太突然了，隔著手套，藺序然驀然感到掌心發麻，手心猛地離開她的臉幾毫厘遠。
欒綺順勢抬起手，就著他的這個姿勢，指節推開他的手臂，迫使他的手背壓在他的唇上。
“假性依賴症需要安撫者的一點刺激，長官。”欒綺湊近了他，緩聲說道：“方法多得是，不是嗎？”
在藺序然整個人徹底僵硬時，欒綺伸出另一隻手，逼迫他的腦袋壓得更低。她傾身，唇隔著手套，擦過他的掌心，仿佛也擦過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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