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原來是這個
薑靜從院長辦公室出來。
後者全然是“一問三不知”的光棍態度, 咬死了對喬梁的事並不知情。
薑靜也點到為止，沒有和院長死磕。
以現在的情況，撕破了臉反而對喬梁更危險。
隻是回去以後, 她又重新看了一遍喬梁的資料。
不是病人的數據，而是喬梁的個人簡曆——她是二十年前被救助回洛遙基地，之後零零散散的求學和入職的經曆, 一直到上次洛遙基地的意外, 才不得已搬遷到這個新基地。薑靜心不在焉地看這些內容, 忍不住換算起了年齡, 如果真的是那個孩子的話……
猶豫許久, 薑靜撥通了那個號碼。
“秧秧。”
“薑姨？真少見, 您居然會主動聯係我。”聽筒對麵聲音帶著絲絲縷縷的笑意, “您終於想通了？”
薑靜反問：“最近突然鋪展開的C藥，是你手底下的項目吧？”
“怎麼？您是來質問我的這件事的。還是您現在也覺得，不去看、不去探索, 假裝黑霧不存在, 這樣就對大家都好了？”
“我不是。我隻是……”
薑靜下意識地想反駁，但是很快就壓下去，“我不是找你說這個的。我好像碰見那孩子了, ‘夏娃’、那孩子活下來了……教授最後的思路是正確的，他們成功了！”
通訊對麵兀地沉默了。
好一會兒, 那邊才用陳述的語調接著：“這沒有意義。第一代的‘士兵’已經死絕了, 不管做什麼都遲了。‘夏娃’這個項目從一開就沒有作用。”
“你不想見見她嗎？那可是你妹妹。”
像是聽見什麼十分好笑的事一樣, 對麵嗤的一下笑出聲。
“把實驗體當自己的孩子？也就是他們才能乾出的蠢事，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會把那種東西當家人吧？”對麵的語調倏地淡下，“我早就沒有家人了。薑姨要是因為這件事找我，那可就沒什麼意思了。”
薑靜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但還是咽下去了。
花央的態度很明顯了，就算說出來，他也不會幫忙，反而可能讓喬梁更加危險。
她定了定神，照例勸了對麵幾句。
兩人誰也無法說服誰，談話一如既往的不歡而散。
花央這邊沒辦法幫忙，薑靜想了想，決定去找成通。
以後者和基地長的關係，隻要把院長的事捅出去，很容易調動人手。
但在薑靜有行動之前，先一步得知了加工廠出事了。
——第三基地？
薑靜看著所謂“聯合行動”的信息，忍不住擰了下眉。
第三基地的臨時駐地。
如果隻是普通的發燒，尤妙不至於急匆匆地跑過來，喬梁是直接燒到了昏迷。這下子，這個身體檢查不做也得做了。
但人員限製、設備有限，即便檢查了也沒有得到一個有效結果。
被臨時抓了壯丁的軍醫推了推眼鏡：“……我建議再觀察幾天。臨時駐營地的黑霧濃度可控，一旦轉移，必定經過高汙染區，還不知道情況會不會惡化。”
宋年：“我記得從加工廠帶出來一部分藥物資料？能從上麵看出來什麼嗎？”
唐問暘轉頭看向宋年。
宋年表情坦然。
他對喬梁有“想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沒注意那邊兩人的眉眼官司，對麵軍醫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我想宋部長你誤會了什麼。我擅長的是外科，還是急救。”
讓他搶命可以，別的實屬超過能力範圍了。
在軍醫那邊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宋年隻好先把資料傳到第三基地。
其他的也隻能按照對方說的，先觀察觀察再說。
唐問暘則是去了病房。
喬梁的情況特殊，她的病房被單獨隔出來了，尤橫尤妙兄妹兩正在旁邊守著。折騰了一個下午，這會兒都已經晚上了，尤橫正靠著牆邊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尤妙直接趴在床邊睡了。
聽見有人進來的動靜，尤橫一個激靈抬頭，看到是唐問暘後，他又放鬆下去，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開口：“是唐哥啊。”
那邊尤妙也被對話的動靜驚醒，揉著眼睛往外麵看。
唐問暘看了看兩人：“你們先休息吧，我守一會兒。”
尤橫尤妙沒有推辭。
等尤家兄妹離開後，唐問暘坐到了床邊。
周圍的環境驟然安靜下去，強壓下去的思緒一下子湧上來。
加工廠看到的畫麵之後，唐問暘還沒有時間去捋順思路、仔細想想。
但是好像也沒有什麼可想的，那本來就是最有可能的結局。
夢裡的那個人，“他”在答應她的時候，就沒有想到這種可能嗎？
明明是連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理智都無法負責的人，“他”的答應到底是出於真心，還是僅僅為貪戀陪伴……在那樣的結局下，好像所有溫情脈脈的麵紗都被撕扯開，讓人不吝於產生最尖銳的惡意。
唐問暘吸了口氣、定了定神，不想讓思緒在這其中沉浸太久。
他想抬手幫忙換一下她額上的毛巾。但是手剛剛伸過去，就被貼著蹭了上來。
柔軟還帶著熱度的臉頰在掌心的外側輕輕磨蹭，唐問暘的動作滯了滯，卻沒有躲開。
他下意識地低頭想看對方是不是醒了。然而對方並不滿足於這樣的輕蹭，手臂順勢往上勾住了肩膀，好像他那低頭的動作正是為此提供便利似的。
任由脖頸上的拉力拽著往下，唐問暘定在原地沒有動作。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靜默的停滯到底是“拒絕”還是“默許”。
滾燙的體溫貼近身體，濕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唐問暘終於不能裝作無事發生。
他匆忙側仰著頭避開，柔軟的唇.瓣直挺挺地撞上了下巴。
唐問暘還是把人拉開了。
很輕鬆，像那天晚上一樣。
輕而易舉得仿佛在證明著剛才那一動不動的虛偽。
唐問暘微微垂著眼，神情晦澀。
喬梁還沒有醒。
但剛才那一下子確實撞得不輕，她緊蹙著眉，鮮紅的血色自唇邊漫開。
注視著那抹豔麗的色彩，唐問暘喉結動了動。
少頃，他單手擒住了那兩隻手腕壓在頭頂，另一隻手壓著下頜往下打開齒關。
被強行打開的貝齒半遮掩著裡麵猩紅的舌尖，口腔內側並沒有傷口，舌尖也是。
唐問暘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仍舊沒有找到明確的出血點。
傷口已經愈合了？
明明設備檢查不出黑霧反應，恢複速度卻非常快。
宋年確實想要知道喬梁的情況，但第三基地在這上麵其實沒什麼人才。不過說起“人才”來，唐問暘倒是想起了一個人來：薑靜……
唐問暘略微走了會兒神，卻被手指的觸覺喚回的心神。
透明的液體順著指.尖淌出，混合著絲絲縷縷的血液，指.尖無意識地在唇邊磨蹭著，將唇.瓣蹂.躪地微紅。
唐問暘心底一跳，倉促地收回了手，但幾乎是轉瞬，血跡再次從唇側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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