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宮阮連忙從桌上扯了幾張紙給自己擦眼淚，沒留意到鄧南辰抬起的手縮了回去。
“慢慢說，我們這節音樂課，我不用去。”他說。
“好……”
醫務室的老師站在外麵打電話閒聊，沒空注意他們。
她儘量降低抽噎的次數，斷斷續續講述。
在此期間，鄧南辰直直看過來的目光讓她有些難為情，但她想到這是他表達自己在認真傾聽的姿態，就忍住了這點不自在。
“......”
鄧南辰聽完後，沒急著發表感想，而是抓取到她剛才無意吐出的一句抱怨，“你說你今天刷到sales發的朋友圈，打算送阿姨的項鏈漲價了，還差點錢。”
宮阮順著他的話回，“我本來想過兩天再買，結果媽媽早上不是在群裡說她生日那天我們上課，所以改到這周六一起吃飯麼。我怕方陸那時候還沒還我。”
這話像在暗示，她忙說，“我找同學借了錢，夠的！”
“別麻煩了。”鄧南辰抬手看了眼手表，突然問了個不相乾的問題，“你下午什麼課？”
“美術、化學還有政治。”
“你們班主任是梁仲？”
“嗯。”
幾個問題下來，宮阮不明所以，也衝淡了她剛才激烈的情緒。
“老梁也帶過我。”鄧南辰站起來，“不如我現在請假帶你出去，順便把禮物買了？”
宮阮驚異，她不敢想先這話是從鄧南辰嘴裡說出來的，“這能行嗎？”
“我會好好跟他解釋的。”
鄧南辰的話音量不大，卻給以了十足的安心感，讓人信服。
他沒給宮阮猶豫的時間，“你就坐在這兒等我。”
“……好。”宮阮答應了。
鄧南辰從醫務室出來，朝高一教室走去。
他到了他辦公室，梁仲看到他等在門口，有些意外。
去年鄧南辰參加化學競賽，是梁仲帶隊，所以比起普通任課老師與學的關係，他們還要更為熟悉些。
梁仲招手讓他進來。
方陸正被梁仲訓話，鄧南辰站在他旁邊，禮貌地解釋清楚，麵不改色地說已經通知家長，還有短信記錄作證。
梁仲看了兩眼就大方同意，讓他補張請假條帶走。
“你妹妹很乖，平時沒什麼需要我操心的地方。”梁仲跟他說話的態度溫和極了，“就是化學方麵，你再多幫幫她。有你這個哥哥，總不能比其他科差嘛。”
“肯定的，梁老師。”鄧南辰弓腰，在假條上填宮阮的名字，嘴角微勾，“她就是太乖了，所以有時候還挺擔心的，擔心會不會有人欺負她。”
“哎哎哎，在我的班肯定不會。”梁仲接過條子在上麵簽字，同時感慨道，“沒想到你這個哥哥當得還蠻好，以前還從來沒聽你說過。”
站直身體的鄧南辰與方陸一般高，他無意往旁邊瞥了一眼，臉上的微笑不變，隨口答道，“我和她沒有血緣。”
“噢噢，怪不得。”
師生倆聊得和諧，一旁的方陸微低著頭沉默不語，臉部隱藏中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鄧南辰接過條子，“謝謝梁老師，我就先走了。”
“嗯好。”
鄧南辰出了辦公室，笑容才陡然褪去。
換作一天之前，他都不相信自己會替宮阮“出氣”。
當然，故意當著方陸的麵說那些話，可能也是他骨子裡的惡劣因子作祟。
就像他幫助宮阮，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是宮阮哭了。
這並不代表他是一個多麼富有同情心的人，而是因為他更討厭幸福中的她，能夠勉強接受不幸的她，僅此而已。
他隻會這個時候出現，或者說是他自我配得感告訴他，他隻配這個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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