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向暖的力氣真的太小了。
她勉強隻推開了一條縫隙，但足以讓她窺見昏暗樓道裡的一切。
兩具緊密交纏的身影太過於投入，以至於對這邊微小的舉動毫不在意。
“……這麼濕，你是水做的麼？”聞池呼吸不穩，聲音沙啞，“……就這麼想要？”
季柔臉紅得能滴血，卻還是主動送上自己的唇。
“嗯……隻給你……聞池哥……我隻屬於你一個人……”
胃裡一陣翻攪，林向暖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跌跌撞撞地衝進走廊儘頭的衛生間。
她撐在盥洗台邊，劇烈的乾嘔起來。
一股腥甜直衝上頭。
她猛地嘔出一口血，絲絲縷縷的鮮紅被水流衝散，淚水糊滿了眼眶。
林向暖平緩著呼吸，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剛確診時。
聞池紅著眼睛，緊緊抱著她發誓。
“暖暖別怕，我一定會治好你！這輩子我隻要你，我們現在就訂婚，等你康複，我們就結婚！”
那時的誓言，字字滾燙，猶在耳邊。
她想起了他為了給她找最好的醫生、最匹配的骨髓，動用聞家所有資源，徹夜不眠的樣子。
她想起了無數個被病痛折磨的夜晚，他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說“暖暖，我在”。
是聞池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也讓她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她的病會痊愈，他們會結婚，幸福一輩子。
如今才知道她錯了。
錯得離譜。
她的病不會痊愈。
她和聞池，也不會再有以後了。
等林向暖吐完從衛生間出來時，消防通道裡那些令人作嘔的聲音終於平息。
聞池語氣中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冷漠。
“手術之前，別再出現在暖暖麵前，惹她心煩。”
“小柔，當初選你，就是圖乾淨省心。”聞池的聲音低了下去，“隻要你聽話，等手術做完，我會補償你，嗯？”
季柔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像隻溫馴的小鹿：“我知道了聞池哥，我會乖的。”
聞池滿意地點了點頭，提步朝消防通道的門口走去。
林向暖也轉身，忍痛快步挪回了病房。
聞池走進病房時，隻看見林向暖皺眉坐在病床上，額頭微微出汗。
“暖暖，是又痛了嗎？”
他立馬上前，用自己的衣袖為林向暖擦汗，抬手時還能聞到殘留的陌生香水味。
林向暖抬眼看著他，鼻尖酸澀，淚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眼前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的整個世界。
可如今，她的世界崩塌了。
“嗯……很痛，真的很痛……”她的聲音破碎。
“不哭不哭。”聞池將她摟進懷中，柔聲安撫，“我的暖暖最棒了，暖暖就要痊愈了。”
過了許久，林向暖急促地呼吸平穩，倚靠在病床上。
她看著聞池詢問道：“阿池，我什麼時候手術？”
聞池對她突如其來的詢問問得一愣，隨即眼神飄忽著回答：“原本定在明天，但……”
“季柔的生日快到了，她想沒有壓力和負擔地過完這個生日，再捐獻骨髓，大概還要再過一個月。”
說完，他握緊林向暖的手，聲音急切：“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等她生日過完，無論如何我都會讓她把骨髓捐給你。”
林向暖突然笑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再也沒有真正關心過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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