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烽煙（二）
靜姝緩緩抬起頭，刻意讓眼神顯得驚恐無助。她現在的樣子與曾經的周家少奶奶判若兩人——皮膚粗糙，嘴唇乾裂，頭發剪得參差不齊。 "老總..."她帶著哭腔說，"我男人死了，就剩這個弟弟..." 不知是她的表演起了作用，還是國軍士兵急著趕路，他們最終放行了。靜姝和小劉走出很遠，直到確信沒人跟蹤，才敢加快腳步。 "沈同誌，你剛才演得太像了！"小劉佩服地說道，"我都差點信了。" 靜姝苦笑，沒想到自己也學會欺騙了。她想起了周紹鈞，又想起了程遠之，這兩個男人都把自己欺騙的好辛苦。從今往後，她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廢廟裡，韓青兒早已等候多時。聽完靜姝的遭遇，她神情凝重道："前麵鎮子新來了個國軍中隊，專門搜查可疑人員。我們得改變路線。" 當晚，小隊開會研究新路線。靜姝注意到韓青兒在地圖上畫出一條迂回曲折的路徑，那要穿過一片無人區。 "韓姐，這條路至少要多走四天。"一個隊員猶豫道，"我們的乾糧不夠啊。" "安全比速度重要。"林墨書不容置疑地說道，"沈同誌攜帶的情報關係到我們許多同誌的性命，更關係到我黨的地下情報工作能否可持續開展，意義非常啊，出不得一點失誤。" “嗯，知道了韓姐。”眾人都讚同道。 第二天天不亮，小隊就出發了。這片無人區果然荒涼，眾人走了整整一天都沒有見到人煙。傍晚時分，他們找到一個廢棄的窯洞，眾人在裡麵休息，並輪流站崗。 靜姝睡不著，走到窯洞外透氣。韓青兒正在站第一班崗，見她出來，遞給她半塊硬邦邦的饃。 "吃吧，明天還要走很遠。" 靜姝接過饃，小口啃著。月光下，韓青兒的側臉堅毅如石刻，隻有眼中的光芒透露著內心的溫度，與她在桂林時見到的韓青兒截然不同。 “韓姐，”靜姝囁嚅道，“程遠之和林墨書……”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韓青兒一臉憤然，“誰也沒想到，他們隱藏的如此之深。說起來，我還真有點佩服他們。” “有人曾跟我說過，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靜姝一臉漠然。 “可我們的同誌，還…
靜姝緩緩抬起頭，刻意讓眼神顯得驚恐無助。她現在的樣子與曾經的周家少奶奶判若兩人——皮膚粗糙，嘴唇乾裂，頭發剪得參差不齊。
"老總..."她帶著哭腔說，"我男人死了，就剩這個弟弟..."
不知是她的表演起了作用，還是國軍士兵急著趕路，他們最終放行了。靜姝和小劉走出很遠，直到確信沒人跟蹤，才敢加快腳步。
"沈同誌，你剛才演得太像了！"小劉佩服地說道，"我都差點信了。"
靜姝苦笑，沒想到自己也學會欺騙了。她想起了周紹鈞，又想起了程遠之，這兩個男人都把自己欺騙的好辛苦。從今往後，她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廢廟裡，韓青兒早已等候多時。聽完靜姝的遭遇，她神情凝重道："前麵鎮子新來了個國軍中隊，專門搜查可疑人員。我們得改變路線。"
當晚，小隊開會研究新路線。靜姝注意到韓青兒在地圖上畫出一條迂回曲折的路徑，那要穿過一片無人區。
"韓姐，這條路至少要多走四天。"一個隊員猶豫道，"我們的乾糧不夠啊。"
"安全比速度重要。"林墨書不容置疑地說道，"沈同誌攜帶的情報關係到我們許多同誌的性命，更關係到我黨的地下情報工作能否可持續開展，意義非常啊，出不得一點失誤。"
“嗯，知道了韓姐。”眾人都讚同道。
第二天天不亮，小隊就出發了。這片無人區果然荒涼，眾人走了整整一天都沒有見到人煙。傍晚時分，他們找到一個廢棄的窯洞，眾人在裡麵休息，並輪流站崗。
靜姝睡不著，走到窯洞外透氣。韓青兒正在站第一班崗，見她出來，遞給她半塊硬邦邦的饃。
"吃吧，明天還要走很遠。"
靜姝接過饃，小口啃著。月光下，韓青兒的側臉堅毅如石刻，隻有眼中的光芒透露著內心的溫度，與她在桂林時見到的韓青兒截然不同。
“韓姐，”靜姝囁嚅道，“程遠之和林墨書……”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韓青兒一臉憤然，“誰也沒想到，他們隱藏的如此之深。說起來，我還真有點佩服他們。”
“有人曾跟我說過，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靜姝一臉漠然。
“可我們的同誌，還是值得信任的。”韓青兒沉聲道。
"韓姐，"靜姝頓了一會兒，又看著她問道，"你想過戰爭結束後要做什麼嗎？"
韓青兒沉默片刻道："你知道我喜歡劇本，所以我要寫一本書，把我們這些年的經曆寫出來，讓後人知道我們為什麼而戰。"她轉向靜姝，柔聲問道，"你呢？"
"我不知道..."靜姝望著遠方的山影，"以前隻想著逃離上海，逃離周家，後來……現在我隻希望看到勝利的那一天。"
"你會看到的。"韓青兒堅定地說道，"會的。我們都會的。"
到了第七天，他們終於繞過了危險的無人區，重新回到官道上。這裡距離西安就隻有兩天的路程了，但同時這裡又充滿了另一種危險——國軍在這裡設立了重重關卡，搜查所有前往陝北的人員。
"我們不能一起進西安。"韓青兒決定，"小劉和我先走，去探明情況。沈同誌和老王扮作父女，晚半天再出發。其餘人分散前進。"
“好。”眾人一致同意。
分別前，韓青兒交給靜姝一張紙條："到了西安，就去文寶齋找孫先生，就說是青兒派你來的。接頭暗號是……"
靜姝將紙條內容牢記心中，然後燒掉。老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交通員，經驗豐富，一路上都在教靜姝如何應對各種盤查。
一路有驚無險，第二天下午，靜姝和老王順利進入西安城。
這座古城牆高厚，街上行人匆匆，既有穿西裝的商人，也有裹著頭巾的鄉下人，還有不時巡邏的國軍。
按照計劃，他們直接前往聯絡點——一家名為"文寶齋"的舊書店。店主孫先生是個滿頭白發的老者，戴著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個老學究。
"孫先生嗎？你好，我爹讓我來取那本《唐詩三百首》。"靜姝謹慎的說出接頭暗號。
孫先生從眼鏡上方打量了她一番，緩緩問道："要哪個版本的？"
"中華書局 1935 年版。"
暗號對上！孫先生立刻關上店門，引他們進入後屋。韓青兒和小劉等人已經在那裡等候著，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麵條。
"明天有車去延安。"孫先生低聲說道，"是給駐紮延安外圍的國軍運輸物資的，咱們的人混進去了，可以帶三個人。"
韓青兒當即做出決定："小劉、沈同誌和我去。老王你們幾個先留下，等下一批。"
“好。”眾人都沒有異議。
當晚，靜姝睡在書店後間的小床上，這是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睡在真正的床上。她取出貼身收藏的那份文件，再次確認安全無虞。
第二天淩晨，三人各換上一身破舊的苦力衣服，跟著孫先生來到城北的一個貨棧。十幾輛卡車正在裝貨，幾個國軍士兵持槍監督。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抬頭，不要說話。"孫先生最後一次叮囑，"到了延安就算是安全了，到時有人會接應你們。"
三人混入搬運工中，靜姝低著頭，扛起一袋麵粉，跟著隊伍走向指定的卡車。就在她即將上車時，一個國軍軍官突然喊住了她："你！過來！"
靜姝的心跳幾乎停止，但想起老王的叮囑，她裝作茫然地抬頭，眼神呆滯。
那軍官走近，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看了一會兒，叫道："太年輕了，不像苦力。"
靜姝的血液差點凝固了，但麵上仍然不顯，隻是畏縮地佝僂著背。就在這關鍵時刻，一個工頭跑過來，對著那國軍軍官點頭哈腰道："老總，這是我侄子，從小有病，乾不了重活，但能算個人頭..."
那軍官狐疑地打量著靜姝，突然伸手扯開她的衣領！靜姝幾乎要拔刀拚命，但工頭及時擋在前麵，緊張道："老總，老總，這孩子有肺病，千萬別傳染給您！"
“咳咳咳！”靜姝聽後，立馬不失時機的捂著嘴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那軍官立刻後退一步，厭惡地揮揮手："滾吧！"
靜姝如蒙大赦，趕緊爬上卡車。隻見車廂裡堆滿了麻袋，她和韓青兒、小劉躲在最裡麵，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卡車搖搖晃晃地出發了。出了西安城，路況越來越差，顛簸得厲害。靜姝被擠在麻袋之間，渾身酸痛，但心中卻充滿了希望——延安越來越近了！
第三天傍晚，卡車終於駛到目的地。趁著司機和守衛交接的空檔，三人悄悄溜下車，然後趁著夜色小心的避開國軍的封鎖線，鑽入了路邊的玉米地。
"跟我來。"韓青兒熟悉地引領著方向，"還有三百多裡路，前方有車。"
三百裡路，靜姝卻覺得比之前的千裡跋涉還要漫長……
而在此時的山城重慶，濃霧裹挾著陣陣寒意，將整座山城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青石板路上積著薄霜，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一個身體挺拔的男子形色匆匆的往前趕著，他豎起大衣領子擋住自己的大半臉頰，左手提著一個棕褐色皮箱，右手看似隨意地插在口袋裡——那裡藏著一把勃朗寧 M1900 手槍，槍管已經被體溫焐得溫熱。
當那人拐過觀音岩一處年久失修的磚牆時，突然停住了腳步。隻見巷口處，一個身穿黑色呢子風衣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一副皮手套。
月光穿過霧靄，讓那副皮手套泛起一層黑色的冷光。
“井上雄，日本特高課王牌間諜，代號“影子”，日本出生，香港長大。三天前偽裝成藥材商人混入朝天門碼頭，已經連續暗殺了三名抗日同誌。最近一位犧牲的同誌，屍體在嘉陵江邊被發現，十個指甲都被拔光。”那個男人緩緩把皮手套戴在手上，然後冷冷的看著手提皮箱的男人說道。
"你是什麼人？"那被叫做井上雄的男人對著對方沉聲問道，“是軍統？還是共產黨？”
“捉鬼的人！”戴著皮手套的男人冷冷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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