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烽煙（一）
房間之內，靜姝和蘇虹二人相坐無語。窗外，是淅淅瀝瀝的下雨聲。 “程遠之，不見了。”蘇虹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不傻，花溪站那一鬨，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靜姝滿臉痛苦道，“蘇虹，他不叫程遠之，叫井上雄。” “我們都被他欺騙了，險些釀成大禍。”蘇虹也是神情痛苦。 這之後，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靜姝，山兔……跟你很熟嗎？”終於，還是蘇虹打破了沉默。 “是。”靜姝抬起頭看著蘇虹簡單的回道。因為，對於周紹鈞，她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那是她曾經的丈夫，當然現在還是，可是，她竟然一點也不了解他，對他是感覺那樣的陌生。 “有什麼指令嗎？”靜姝又對蘇虹問道。 “不錯。”蘇虹輕聲回道，“我剛接到組織的最新指示，你可以去延安了。” “什麼？”靜姝一聽既驚又疑，“難道，不怕被人跟蹤了？” “那條路上，已經乾淨了。”蘇虹抬頭一語雙關的對靜姝回道。 “有什麼任務？”靜姝頓了半天，終於開口問道。 “這是一份真正的名單，”蘇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然後遞到靜姝的手中，“你要把它安全的送到延安。” “好。”靜姝激動的握緊了那份名單，“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蘇虹看著靜姝沉聲說道，“靜姝，記住，從今以後，你的代號叫‘綠影’。” “綠影？”靜姝略帶興奮道，“這個代號，他知道嗎？” 她口中的這個他，自然是指“山兔”，也就是周紹鈞。 “這是我的新上線剛接到的組織指示，山兔並不知道。”蘇虹回道。 “你的新上線？”靜姝疑惑道。 “山兔已經離開，另有任務。”蘇虹簡短的回道。 “已經離開？”靜姝喃喃自語。 黃河的水混濁湍急，拍打著陝西與山西交界處的峭壁。靜姝站在渡口邊，望著對岸若隱若現的山巒輪廓，河風吹亂了她刻意剪短的頭發。 一個多月前，她從貴陽再次出發，穿越貴州、四川，如今終於接近目的地延安。 "小娘子，上船了！"船夫粗獷的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靜姝緊了緊肩上的包袱，跟著十幾個商旅模樣的人登上木船。她現在…
房間之內，靜姝和蘇虹二人相坐無語。窗外，是淅淅瀝瀝的下雨聲。
“程遠之，不見了。”蘇虹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不傻，花溪站那一鬨，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靜姝滿臉痛苦道，“蘇虹，他不叫程遠之，叫井上雄。”
“我們都被他欺騙了，險些釀成大禍。”蘇虹也是神情痛苦。
這之後，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靜姝，山兔……跟你很熟嗎？”終於，還是蘇虹打破了沉默。
“是。”靜姝抬起頭看著蘇虹簡單的回道。因為，對於周紹鈞，她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那是她曾經的丈夫，當然現在還是，可是，她竟然一點也不了解他，對他是感覺那樣的陌生。
“有什麼指令嗎？”靜姝又對蘇虹問道。
“不錯。”蘇虹輕聲回道，“我剛接到組織的最新指示，你可以去延安了。”
“什麼？”靜姝一聽既驚又疑，“難道，不怕被人跟蹤了？”
“那條路上，已經乾淨了。”蘇虹抬頭一語雙關的對靜姝回道。
“有什麼任務？”靜姝頓了半天，終於開口問道。
“這是一份真正的名單，”蘇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然後遞到靜姝的手中，“你要把它安全的送到延安。”
“好。”靜姝激動的握緊了那份名單，“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蘇虹看著靜姝沉聲說道，“靜姝，記住，從今以後，你的代號叫‘綠影’。”
“綠影？”靜姝略帶興奮道，“這個代號，他知道嗎？”
她口中的這個他，自然是指“山兔”，也就是周紹鈞。
“這是我的新上線剛接到的組織指示，山兔並不知道。”蘇虹回道。
“你的新上線？”靜姝疑惑道。
“山兔已經離開，另有任務。”蘇虹簡短的回道。
“已經離開？”靜姝喃喃自語。
黃河的水混濁湍急，拍打著陝西與山西交界處的峭壁。靜姝站在渡口邊，望著對岸若隱若現的山巒輪廓，河風吹亂了她刻意剪短的頭發。
一個多月前，她從貴陽再次出發，穿越貴州、四川，如今終於接近目的地延安。
"小娘子，上船了！"船夫粗獷的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靜姝緊了緊肩上的包袱，跟著十幾個商旅模樣的人登上木船。她現在的身份是重慶藥材商人的妻子，丈夫在西安經營店鋪，她前去投奔。
到達西安之後，她會再經西安轉赴延安。
這個身份經過組織精心設計，包袱裡有幾封偽造的家書和一張結婚照，照片上的"丈夫"是地下黨組織在西安的一個聯絡員。
木船在湍急的河水中搖晃前行，靜姝坐在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衣領內縫著的那份共產黨潛伏人員名單。這薄如蟬翼的一紙名單承載著多少人的生死，她不敢有絲毫閃失。
"第一次過黃河？"這時，旁邊一個中年婦女友善地問道。
靜姝點點頭，刻意帶上些川音："是嘞，有點怕水。"
"莫怕，張老大撐船二十年，從沒出過事。"婦女拍拍她的手，關心的問道，"小娘子一個人去西安？"
"嗯，找我家男人。"靜姝低頭做羞澀狀，"他在西大街開藥鋪。"
"巧了！我弟弟也在西大街做買賣。"婦女聽後，頓時熱情地說道，"到了西安，我讓他送你過去。"
靜姝心中一緊——這種巧合太過危險。雖然蘇虹說這條路上已經清理乾淨，但是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周紹鈞曾說過，誰也不能相信。
於是，她假裝高興地道謝，同時暗自決定一到對岸就找機會甩開這個熱心過度的旅伴。
船到河心，水流更加湍急。突然，遠處天空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船夫臉色大變，喊道："敵機！趴下！"
滿船人立刻伏低身子，同時護住頭部。兩架日軍飛機低空掠過，機槍掃射在河麵上激起一連串水花。木船劇烈搖晃，有人驚叫，有人祈禱。靜姝咬緊牙關，手指死死抓住船幫，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死在這裡，情報必須送到延安！
敵機盤旋一圈後離去，似乎隻是例行巡邏。船上的人驚魂未定，靜姝卻注意到船夫和兩個年輕男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她的警覺心立刻拉滿——這些人不簡單。
靠岸後，靜姝婉拒了那位婦女同行的邀請，借口要等後麵的同伴。等大部分人走遠，她正想快步離開，卻被船夫攔住。
"姑娘，去西安走大路不安全。"船夫壓低聲音，"最近鬼子設了好多關卡。"
靜姝假裝困惑："那咋辦嘛？"
"我們有個小隊，專走山路。"船夫看了看四周，低聲道，"看你一個人，可以帶你一程。"
靜姝猶豫了——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也可能是組織安排的接應。她試探道："要多少錢？"
其實，這是組織的接頭暗號，正確的回答是：兩毛八分。
"不要錢。"船夫笑了笑，"都是中國人，互相幫襯。"
這個回答讓靜姝頓時警覺了，這很明顯不是組織派來接應的人員。
不管他們是什麼人，自己決不能與他們同行。正當她思考如何婉拒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表妹！可找到你了！"
聽到這個聲音，靜姝渾身一顫，她緩緩轉身，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戴著草帽的年輕女子站在不遠處，笑容燦爛。儘管裝扮樸素，但那雙眼眸靜姝絕不會認錯：韓青兒！
"表姐..."靜姝努力控製聲音的顫抖，"你怎麼在這兒？"
韓青兒快步上前挽住她的手臂："不是說好在渡口等嗎？我找了你半天！"她轉向船夫，"多謝大哥照顧我表妹，我們家人就在前麵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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