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潯捏著那張支教報名表，指節泛白。
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謊言，原來早就已經被識破。
原來那時，她就已經在為離開做準備了。
部隊大院的白楊樹葉黃了又落，風卷著碎葉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響。
林潯每次走過家屬樓前的石板路，總會下意識地往樓上望去。
那裡曾是夏琤琤的房間，從前總能望見她的身影。
可如今那層玻璃蒙著灰，就像林潯此刻茫然的心。
許茉莉和他的次數越來越少，心情越發的著急。
這天林潯從訓練場出來，便看見許茉莉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等他。
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語氣極儘溫柔。
“阿潯，我給你燉了雞湯。”
她把桶遞過來，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手背。
“你最近瘦了好多，我看著都心疼，快補補吧。”
林潯接過桶，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石桌上。
從前，夏琤琤會坐在那裡給他縫補磨破的訓練服。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發頂，她低頭穿針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抬頭是展露的笑臉，眼裡像盛著星星。
“這湯太油了。”
林潯抿了一口，喉頭發緊。
許茉莉笑容一僵，有些尷尬地開口。
“油才補身體嘛，說明這隻雞肥。”
許茉莉挨著他坐下，語氣嬌嗔：“阿潯，你怎麼了？明明以前你最愛喝我做的湯。”
林潯沒接話。
明明許茉莉才是他心悅已久的姑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現在，林潯的腦海裡卻都是夏琤琤。
這些被他忽略的細碎，如今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他猛地將保溫桶放在石桌上，搪瓷碰撞的脆響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他抬頭看向許茉莉，竭力維持表麵的溫和：“茉莉，你先回去吧。”
許茉莉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再三呼吸才勉強維持。
她攥緊衣角，聲音有些發顫。
“阿潯，我知道了，是我打擾你了……”
“茉莉，你不用自責，我最近的狀態不好。”
林潯打斷她，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許茉莉愣怔地抬頭，淚水還懸在她的眼眶。
以往隻要她擺出這副模樣，林潯即使再忙，也會放下一切的情緒安慰她。
自從夏琤琤離開以後，他每天就是現在這樣。
想到這，她心中的怨氣越來越深。
“林潯，自從夏琤琤走了，你每天都像這樣頹廢，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保溫桶裡的油花濺在石桌上。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你記住！我才是你的妻子，不是她夏琤琤！”
“對不起，茉莉。”
林潯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疲憊。
他頓了頓，聲音低啞：“是我不好，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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