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 心存疑惑房門“啪嗒”一聲被重重合上，門闆震出一聲輕響，將房間裡羞窘無措的秋楚徹底隔在了另一端。
門外的客廳瞬間陷入一片安靜，隻留盞暖黃的落地燈暈開一圈柔和的光，落在地闆上，也落在兩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身上。
張起靈和黑瞎子對視一眼，墨鏡後的目光與清冷的視線相撞，彼此都從對方眼底讀出了同一種情緒
——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困惑，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空氣裡漂浮著方才畫冊攤開時的曖昧餘溫，那種怪異又緊繃的氣氛，像一根細弦，輕輕綳在兩人之間，扯得人心頭髮緊。
他們活了太久，見慣了人心險惡與世間百態，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沒看透，什麼隱晦的情愫沒察覺。
方才秋楚通紅的眼眶、慌亂的躲閃、藏在畫冊裡一筆一畫的珍視，還有那句賭氣般的“畫過別人”，哪裡是單純的晚輩對長輩的依賴，哪裡是普通妹妹對哥哥的親近。
那分明是少女藏不住的心動，是小心翼翼的喜歡，是連自己都控製不住的臉紅與慌亂。
他們不是不懂，隻是不敢確定。
片刻沉默後，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鬆身形，一前一後一屁股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皮質沙發微微下陷，帶出一聲輕響，反倒讓這安靜的客廳顯得更加空曠。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他擡手鬆了鬆領口，平日裡弔兒郎當的笑意淡了個乾淨，聲音壓得很低，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認真，直直看向身旁閉目養神般的張起靈
：“啞巴張，你說楚楚對我們那點心思，是我想的那種嘛？”
他問得直白，也問得忐忑。
其實他和張起靈早已經心照不宣。
從秋楚看向他們時不自覺發燙的眼神，從她偷偷描摹畫冊的小動作，從她被靠近時渾身僵硬卻又依賴的模樣，
他們早就嗅出了三人之間那層怪異又甜蜜的氣氛，早就越過了普通家人的界限。
可越是看得清楚，黑瞎子心裡越是沒底。
他怕，怕一切隻是他自作多情。
怕秋楚年紀小，分不清依賴與心動，把對家人的眷戀，錯當成了男女之間的喜歡。
更怕一個最殘忍的問題
——如果真的是男女之情，那秋楚到底喜歡誰？
是他，還是張起靈？
她那麼小，那麼軟，那麼容易害羞，她真的懂什麼是一心一意的喜歡嗎？她真的分得清，自己心底翻湧的情緒，到底偏向哪一方嗎？
這些問題像細小的針，輕輕紮在黑瞎子心頭，讓他向來散漫不羈的心，第一次有了沉甸甸的顧慮。
張起靈抿了抿線條清晰的唇， 長睫輕輕垂落，遮住眼底複雜的情緒。
他也覺得怪怪的。
這種怪異，從秋楚一點點長大，從她會偷偷看他，會在他出門時攥著他的衣角，會在深夜給他留一盞燈時，就開始慢慢滋生。
他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不懂情愛裡的糾纏，可他本能地知道，自己對秋楚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守護與陪伴。
他也在想同一個問題。
秋楚對他們，真的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嗎？
如果是，那她喜歡的，到底是誰？
黑瞎子見他不說話，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額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我安慰，又帶著幾分不甘的自嘲
：“難不成這小屁孩真談戀愛了？想畫個畫送給外頭的那小崽子，拿我兩練手呢吧？”
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心口堵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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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意相信，卻又忍不住往這方麵想。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喜歡從來都是一對一的事情，秋楚那麼單純，怎麼可能同時對他和張起靈，都生出那樣的心思？
大概率，是他們兩個老東西想多了。
大概率，她隻是拿他們當最親近的人，隨手畫下，卻被他們曲解了心意。
聽見黑瞎子這番猜測，張起靈沉默的眼眸微微一動，若有所思地擡眼，直直望向秋楚緊閉的房門方向。
門闆薄薄一層，卻像隔了一整個世界。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少女方才慘白又通紅的臉，想起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想起她懷裡緊緊護著的畫冊。
心底那點遲疑與困惑瞬間被一股衝動壓過，他不想再猜，不想再胡思亂想，他隻想立刻走到她麵前，親口問清楚。
念頭剛落，張起靈便直起身，長腿一邁，便要朝秋楚的房間走去。
“哎，幹嘛阿啞巴張！”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攔住了他，手臂橫在兩人中間，眉頭難得緊緊皺起，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擔憂。
“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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