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絕症?學校，秋楚安安靜靜地翻開課本，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脊背挺得像一株努力向上生長的小樹苗。
指尖輕輕按著泛黃的書頁，指腹微微用力，彷彿這樣就能把心裡那點細微的不安全都按下去，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準備上課。
黑瞎子和張起靈走後，秋楚還是每天按時上下課，自己照顧自己。
教室裡還鬧哄哄的，男生們追逐打鬧的笑聲、女生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桌椅挪動的刺耳聲響混在一起，亂糟糟的，可落在秋楚耳裡，卻隻覺得安安穩穩。
這是自從跟著黑瞎子和張起靈一起生活後，她第一次敢安安心心地坐在教室裡，不用再怕被人欺負，不用再縮在角落，不用時刻緊繃著神經，提防著突如其來的推搡和嘲諷。
因為自那天過後，艾希看見秋楚都是繞著走的。
從前那個總是帶頭欺負她、領著一群女生孤立她的人，如今連目光都不敢與她對上，遠遠看見她的身影，就立刻低著頭，快步躲開。
秋楚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黑瞎子和張起靈。
是那兩個突然闖進她灰暗世界裡的人，給了她底氣，給了她安全感，給了她一個可以挺直腰闆做人的資格。
想到這裡，秋楚握著課本的手指微微收緊，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底也泛起一層淡淡的、柔和的光。
有哥哥們在，真好。
可這份安穩並沒有持續太久，沒安靜幾分鐘，袖口就被人輕輕拽了拽。
力道很輕，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擾到她。
“秋楚……秋楚……”
身旁的沈月小小的聲音壓得極低，腦袋一點點湊過來，一雙圓圓的眼睛裡帶著幾分鬼靈精怪，又藏著掩不住的慌張，纖細的手指輕輕扒拉著她的衣袖，一下又一下，帶著無措。
秋楚微微側過頭，看向自己的同桌。
自從上學以來，班裡的同學大多因為艾希的原因，慢慢疏遠她。
他們害怕被艾希針對，害怕和她走得太近會被一起欺負，於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孤立。
哪怕秋楚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別人的事，她依舊是那個沉默、溫順、從不惹麻煩的小姑娘，可人群的冷漠，依舊像一堵無形的牆，把她隔在外麵。
隻有這個同桌沈月，從來沒有孤立過她，也沒有欺負過她。
上次艾希帶人圍堵她的時候，沈月還鼓起勇氣，幫自己說話，雖然聲音不大，卻像一束微弱卻溫暖的光，照進了她冰冷的世界裡。
兩個人自然而然就走得近了，一起上課，一起課間安靜地坐著，一起分享一小塊偷偷帶來的糖果。
沈月，算得上是她在學校裡唯一的朋友。
秋楚輕輕側過頭，聲音放得又輕又軟，生怕嚇到對方
：“怎麼了？”
沈月臉頰一下子紅透，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小心翼翼地往秋楚這邊又湊了湊，幾乎是臉頰貼著臉頰，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秋楚的耳廓，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你……你那裡有沒有長大啊？我最近……有點癢癢的……”
秋楚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啊？”
哪裡？什麼長大？
她完全沒聽懂。
在她過去十幾年的人生裡，從來沒有人教過她這些東西。
她從小營養不良，瘦得像根柴火，每天隻想著怎麼活下去，怎麼不被打罵，怎麼才能有一口飽飯吃。
關於女孩子的成長，關於身體的變化，她一無所知，像一張乾乾淨淨、卻也空白無比的紙。
沈月看她一臉懵，又急又羞，眼眶都微微泛紅。
她猶豫了好久，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指尖都泛白了，才終於鼓起勇氣，紅著臉，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動作很小，很隱蔽，卻讓秋楚的目光下意識跟著落了過去。
她們這個年紀，正處在懵懵懂懂的發育期，女孩子的身體已經開始悄悄發生變化。
胸部慢慢隆起，帶著一點酸脹和發癢，有些人，也快要迎來人生中的第一次生理期。
而秋楚之前長期營養不良，身子瘦弱得一陣風都能吹倒，臉色總是蒼白的，身上沒一點肉，發育這件事，離她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她自己也從來沒在意過，甚至從來沒有低頭認真看過自己的身體。
直到這一刻。
她下意識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又悄悄瞥了一眼沈月。
這一看，她才猛地發現——
自從跟著黑瞎子回家之後，她的人生，好像徹底不一樣了。
黑瞎子總是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牛奶、雞蛋、肉粥、小點心……隻要是他覺得有營養、適合小孩子吃的，一樣都不會少。
張起靈雖然話少，卻也會默默把碗裡的肉夾給她，看著她一點點吃飯，眼神溫柔又安靜。
被精心照顧了這麼久，她不僅長了肉，臉頰慢慢圓了起來，褪去了從前的乾瘦，變得柔軟可愛，連一直平坦的胸口，都悄悄鼓起來一小片，軟乎乎的，偶爾穿衣服摩擦到，確實會有點發癢。
之前她隻以為是衣服不舒服，從來沒有往別的地方想過。
一瞬間，秋楚的臉頰“唰”地一下燒得通紅，滾燙滾燙的，像是被火烤過一樣。
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心臟“怦怦怦”地狂跳起來，跳得又快又急，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看沈月，手指緊緊攥著課本，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怎、怎麼了……”
她聲音都輕得發顫，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羞澀與慌亂。
沈月卻再也忍不住了。
一直憋在心裡的害怕與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啪嗒啪嗒地掉下來，砸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
她嚇得聲音都抖了，帶著濃重的哭腔，哽咽著說：
“嗚嗚……秋楚，我是不是得絕症了……我胸口又癢又脹，今天……今天我下麵還流血了……我現在一動都不敢動……”
絕症……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毫無預兆地劈在秋楚小小的心上。
轟的一聲。
她整個人都僵住，身體瞬間變得冰涼，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這兩個可怕的字徹底衝散。
流血……胸口癢……長大……
沈月哭得那麼害怕，那麼傷心，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不像是騙人，更不像在開玩笑。
秋楚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下意識低下頭，目光落在沈月坐著的椅子上。
然後，她看見了。
椅子上，一點淡淡的紅色血跡，不大，卻格外刺眼，像一道鮮紅的傷疤，刺得她眼睛發疼，心口發悶。
是真的……
沈月沒有騙她。
她真的流血了。
秋楚嚇得手腳都有點發軟，渾身冰涼，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慌忙擡起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還好，同學們都在打鬧，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她立刻慌慌張張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課本，“啪”地一下，蓋在那片血跡上，動作又急又快，像是在掩蓋什麼天大的秘密。
小手緊緊攥著書頁，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微微凸起，連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她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可心裡的恐慌，卻像潮水一樣，瘋狂地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內心：大哥哥……起靈哥哥……我是不是……也要像沈月一樣，得絕症了……
她胸口也癢，也長大了，隻是還沒有流血而已。
是不是再等幾天，她也會像沈月一樣，莫名其妙地流血，然後……然後就要死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在她的腦海裡瘋狂蔓延。
她好不容易才從以前那個冰冷、黑暗、充滿打罵的地方逃出來。
好不容易才有了疼她、寵她、把她捧在手心裡的黑瞎子。
好不容易才有了沉默寡言、卻永遠默默護著她的張起靈。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家。
一個有燈光、有溫暖、有熱飯、有人等她回家的家。
她還沒有和哥哥們待夠。
還沒有吃夠黑瞎子給她買的糖。
還沒有聽夠張起靈低沉溫柔、哪怕隻有寥寥數語的聲音。
還沒有來得及好好長大，好好陪著他們，好好叫他們一聲哥哥。
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就得絕症了。
為什麼老天爺對她這麼不公平。
她明明已經那麼乖了，從來不鬧，從來不添麻煩，努力聽話，努力生活，隻是想要一點點溫暖，隻是想要一個可以停留的地方。
為什麼連這一點點幸福，都要奪走。
秋楚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不讓它掉下來。
不能哭。
不能在學校哭。
不能讓別人看見她的脆弱。
就在她心臟狂跳、恐慌得幾乎要崩潰的時候，班主任何嫣抱著課本，踩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走進了教室。
她一眼就看見，趴在秋楚身上哭得渾身發抖、幾乎喘不過氣的沈月。
“小沈月，哭什麼呢？”
何嫣的聲音響起，溫和中帶著一絲疑惑。
沈月哭得抽抽搭搭，一見老師，眼淚掉得更兇，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她紅著一雙眼睛，眼眶腫得像核桃，小聲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老、老師……你過來一下……”
班主任下意識先瞥了秋楚一眼。
她心裡暗自嘀咕：不會是兩個人又鬧矛盾，秋楚把這孩子欺負哭了吧？
心裡那點小小的八卦心思，悄悄冒了出來。
可她剛走近，沈月就立刻擡起頭，勾著她的耳朵，飛快地小聲說了幾句話。聲音太小，沒人聽得清，隻有她們兩個人知道。
何嫣臉上那點好奇、八卦的表情，一點點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溫和又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神情。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哪裡是欺負人，分明是小姑娘第一次來生理期，嚇得以為自己得了重病。
她輕輕拍了拍沈月的背，動作溫柔，低聲安慰了幾句，然後輕輕牽著沈月的手，慢慢往辦公室走去。
教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隻剩下秋楚一個人，依舊僵在原地。
她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凍住的小雕像。
視線死死盯著那本蓋在血跡上的書，瞳孔微微收縮，心臟怦怦狂跳，每一下都沉重無比，慌得幾乎喘不過氣。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沈月得了絕症，老師都把她帶走了。
那她……是不是也快了？
她胸口發癢，身體也在長大，和沈月一模一樣。
隻是還差一步，還差一步流血。
是不是等她也開始流血的時候，就意味著，她也要離開這個世界，離開她最愛的兩個哥哥了。
一整節課，秋楚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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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在講台上講了什麼，課本上寫了什麼，身邊的同學在說什麼、做什麼，她全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她一個人。
腦子裡反反覆復，隻有一句話，像魔咒一樣，不斷回蕩：
我得了絕症，我可能快要死了，我要離開哥哥們了……
我要離開哥哥們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忍住眼眶裡翻滾的淚水。
不能哭。
不能被人看見。
哥哥們那麼忙，他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不能給他們添麻煩，不能讓他們為自己擔心。
她已經是個懂事的孩子了。
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隻會哭。
一整天，秋楚都心事重重。
小臉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眼神發直，空洞洞的，沒有一點神采，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獸，蜷縮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靜靜，卻渾身都散發著不安與害怕。
她不說話，不擡頭，不與人交流，隻是默默地坐著，腦子裡全是那些可怕的念頭。
終於熬到放學。
鈴聲一響，秋楚幾乎是逃也似的，抓起書包，快步跑出了教室。
她不敢停留，不敢回頭，隻想快點回家，回到那個有哥哥們氣息的地方。
哪怕他們還沒回來，隻要回到那個家，她就會覺得稍微安心一點。
一進門，空蕩蕩的屋子，讓她鼻子一酸，剛剛忍住的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黑瞎子慣常的笑聲，沒有張起靈安靜的身影，沒有飯菜的香氣，沒有溫暖的燈光。
一切都是冷的。
哥哥們還沒回來。
秋楚慢慢放下書包，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沙發邊，輕輕坐了下來。
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軟的沙發裡，卻一點都不覺得舒服，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大塊。
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發白，心裡亂成一團。
要不要告訴黑瞎子和張起靈？
要不要打電話給他們？
要不要哭著跟他們說，她好像得了絕症，她好害怕。
可是……
萬一真的是絕症，說了隻會讓哥哥們擔心。
黑瞎子那麼疼她，把她當成最寶貝的小屁孩，要是知道她得了不治之症，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也許會比她還要崩潰。
張起靈雖然話少，可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那麼溫柔，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救她，可如果救不了，他會不會也像她一樣，難過到說不出話。
她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她要乖乖的，她要懂事，她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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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空而冷冰，起響音忙
。久很久很，地原在站，動不動一，機手著握楚秋
。機手下放緩緩才，了麻都手到直
。了住不撐也再
。塌崩底徹，刻一這在，裝偽的有所，事懂的有所，強堅的有所
。隙縫點一留不，實實嚴嚴，團一成裹緊緊己自把，裡窩被進紮頭一，頭枕的軟柔著抱，上床到撲，身轉她
。口傷舐舔自獨，裡暗黑在躲，獸小的傷受隻一像
……平公不麼這我對麼什為……嗎了症絕得的真我：心內
。家個一有擁才易容不好她
。她愛她疼人有才易容不好
。福幸的易不之來這受享好好，們哥哥著陪好好，大長好好及得來有沒還她
。了開離要就麼怎
。的抽一抽一膀肩，抖發輕輕子身的小小，裡暗黑
。舍不和怕害是全，冷冰又，燙滾，滴滴一，巾枕濕浸地聲無淚眼
……好更好更們他對要定一我，來回哥哥靈起和哥哥等……在還我趁，步一那血流到沒還我趁……了算：心內
。煩麻添不，鬧不，的乖乖要我
。們他給都，的好最有所把要我
。間瞬的柔溫個一每，容笑個一每，子樣個一每們他住記要我
。悔後會不也我，了開離的真算就，樣這
。著哭地聲無、地靜安，團一成縮影身的小小，裡窩被
。聲咽哽的抑壓、的微細下剩隻得靜安裡子屋，臨降幕夜，下落陽夕，來下暗點點一色天的外窗
。小太還她
。症絕麼什是不本根這，道知不到小
。始開的大長好好要於終，待以柔溫界世被於終，娘姑小個一是隻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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