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個哥哥暖燈輕輕鋪滿小小的餐桌，像一層柔軟的絨毯，將屋子裡的涼意盡數隔絕在外。
乾淨的瓷碗瓷碟被擦得鋥亮，規規矩矩地擺成一圈，四菜一湯冒著溫潤的熱氣，白霧裊裊地向上飄升，鮮香的味道纏纏繞繞，鑽滿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連空氣裡都裹著踏實的煙火氣。
秋楚乖乖坐在專屬她的小椅子上，身子坐得筆直，小手規規矩矩平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著，連呼吸都放得輕輕的。
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色香味俱全的菜，鼻尖隨著香氣輕輕動了動，像隻嗅到美味的小奶貓，饞得小嘴巴微微抿起，舌尖悄悄抵了抵下唇，晶瑩的口水在口腔裡打轉，差點就要順著嘴角流出來。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吃上這麼豐盛、這麼溫暖的晚飯。
從前的日子裡，她要麼飢一頓飽一頓，要麼隻能撿別人剩下的冷飯冷盤，別說四菜一湯，就連一碗熱乎的白米飯，都是奢望。
眼前的清蒸雞肉白嫩多汁，清炒時蔬鮮亮爽口，番茄蛋湯酸甜濃鬱，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每一道都藏著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柔。
她坐在那裡，心裡又暖又酸，眼眶微微發熱，卻又不敢表現得太失態，隻能努力剋製著心底的激動與不安，安安靜靜地等著開飯。
黑瞎子坐在她的身邊，動作自然地往秋楚碗裡夾了一塊最嫩的雞胸肉，
剔掉了所有細骨，才斜睨著對麵安安靜靜吃飯的張起靈，故意清了清嗓子，
語氣帶著幾分弔兒郎當的算賬架勢，指尖還假裝在半空中比劃著數字，一本正經得像在談一筆天大的買賣。
“啞巴張，讓我算算，你來我這蹭過三頓飯了。怎麼說黑爺我的廚藝也是頂好吧？不給你多算，加上之前在國外我找你借錢，你不僅沒借，還白嫖我一頓飯，裡外裡，你現在差我六百。”
他說得有模有樣，眉頭微挑，嘴角掛著散漫的笑，彷彿真的在計較這幾百塊錢，可眼底深處，卻沒有半分真的在意，不過是閑著無聊，逗逗這位向來沉默的悶油瓶。
張起靈隻是垂著眼，安靜地扒拉著碗裡的飯，修長的手指握著竹筷，動作輕緩雅緻，每一口都吃得不急不緩，
連咀嚼都沒發出半點聲音，周身自帶一股清冷疏離的氣質，彷彿完全沒聽見耳邊的算賬聲，隻專心對付眼前的飯菜。
可隻有張起靈自己知道，他的腦海裡，此刻一片空白。
什麼國外？
什麼借錢？
什麼吃飯？
他的記憶破碎又模糊，零零散散的片段在腦海裡浮沉，能清晰記起來的，
隻有上一次和黑瞎子一起下鬥、在幽暗古墓裡彼此搭把手的片段，
再往前，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空白，像被濃霧封住的深淵，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想不起。
他根本不知道黑瞎子口中的國外是哪裡，更不記得有過借錢、吃飯的交集。
他隻是沉默地吃著，像一尊不會說話的清冷玉像，安安靜靜地待在屬於自己的角落，不爭搶，不辯解，也不回應。
看著對麵依舊一言不發、油鹽不進的張起靈，黑瞎子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心裡默默哀嚎一聲——命苦。
下鬥出生入死拿不到尾款就算了，半路撿回來個小丫頭要捧在手心裡疼著，現在還多了個蹭吃蹭喝不付錢、連賬都不認的啞巴張，這日子過得，真是一筆一筆全是虧。
可抱怨歸抱怨，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乖乖吃飯的秋楚身上時，又瞬間軟了下來，所有的不滿都煙消雲散。
坐在中間的秋楚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裡，小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像擰成了一個小小的結。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張起靈時，瞬間多了一層軟軟的心疼，清澈的眸子裡泛起淡淡的水霧。
她攥了攥小手，指尖微微泛白，心裡悄悄想著：起靈哥哥……是不是和自己以前一樣，沒有家，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沒有人為他做飯，隻能到處蹭飯，連一點點屬於自己的錢都沒有？
她太懂那種孤苦無依的感覺了。
沒有溫暖，沒有依靠，走到哪裡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人生厭，隻能靠著一點點討好，換取一口果腹的食物。一想到張起靈也過著這樣的日子，秋楚的心就像被一隻小手緊緊攥住，酸酸軟軟地疼。
這麼一想，她看向張起靈的眼神裡，立刻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柔軟與擔憂，小小的身子都不自覺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滿是不加掩飾的關心。
黑瞎子和張起靈幾乎同時察覺到了小丫頭的異常，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筷子，目光一齊投向突然安靜下來的秋楚。
黑瞎子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是自己剛才說話太大聲，嚇著了小姑娘。
張起靈也微微擡眸，清冷的目光落在秋楚皺起的小臉上，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疑惑。
秋楚感受到兩人的目光，仰起小小的臉蛋，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輕輕顫動，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自己說錯話，惹得眼前的兩個哥哥不高興。
“哥哥，起靈哥哥……和我一樣嗎？沒有家，也沒有東西吃嗎？”
她的聲音細細小小的，像羽毛拂過心尖，每一個字都裹著柔軟的心疼。
黑瞎子心頭一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化得一塌糊塗。
他連忙放下筷子，伸手輕輕揉了揉秋楚柔軟的頭頂，髮絲細軟順滑，摸起來手感好極了，語氣放得無比溫和，慢聲細語地安撫，生怕嚇著她。
“不是，他隻是記性不好，常常不知道錢放在哪裡了。”
他不敢說出張起靈真正的處境，怕太過沉重的東西，嚇到這個剛剛擁有溫暖的小丫頭，隻能用最簡單、最溫柔的方式，輕輕遮掩過去。
秋楚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小腦袋裡充滿了疑惑。
記性那麼不好的人嗎？連錢放在哪裡都會忘記……那豈不是很可憐？
她無法想象，一個人連自己的錢都找不到，該有多無助，多孤單。
在她小小的世界裡，錢是可以買吃的、買穿的東西，是能讓人活下去的依靠，連這樣重要的東西都記不住，起靈哥哥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她又輕輕開口，聲音細弱卻認真，小眉頭依舊輕輕皺著，滿是擔憂。
“那……起靈哥哥的家在哪裡呀？”
她想知道，起靈哥哥有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有沒有等著他的人，有沒有一個溫暖的小屋子，可以讓他不用再四處漂泊。
黑瞎子沉默了一瞬，目光輕輕落在對麵沉默的張起靈身上，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他忘了。”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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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兩個字，像一根細細的小針，輕輕紮在秋楚的心口，不疼，卻酸得厲害，酸得她鼻子微微發堵。
沒有家，不記得家在哪裡，不記得親人，連錢都不知道放哪兒，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在世界上，沒有人疼，沒有人愛，沒有人等他回家……
這樣的日子，比自己以前還要可憐。
她從前至少還有過一點點模糊的溫暖，可起靈哥哥，連回憶都沒有。
秋楚鼻子微微一酸，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晶瑩的淚珠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她立刻伸出小手，輕輕扯了扯黑瞎子的衣角，小小的手指用力攥著布料，小眼神又軟又急，帶著滿滿的懇求。
“哥哥，你也收留起靈哥哥好不好？他好可憐，萬一他一個人在外麵，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她真的好擔心。
起靈哥哥那麼安靜，那麼不愛說話，看起來又清瘦，要是一個人在外麵，遇到壞人，被人欺負了，該怎麼辦？他連辯解都不會，連保護自己的辦法都沒有，一定會受委屈的。
黑瞎子一聽，嘴角又是一抽，心裡簡直哭笑不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別人欺負張起靈？
開什麼玩笑。
墓裡的兇煞粽子、血屍，哪個夠他一隻手砍的？尋常人十個加起來都近不了他的身，
就算是一群壯漢，也碰不到他一根手指頭。
這小丫頭到底是哪裡來的錯覺，覺得這位爺會被人欺負？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可看著秋楚通紅的眼眶、急切的小模樣，到了嘴邊的解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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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她棄拋會不也再有，睡床小有，照燈暖有，吃飯熱有她
。去遠她離底徹於終，子日的怕受驚擔、腹果不食、離流沛顛經曾
。容縱是滿底眼，靈起張的靜安麵對過掃光目，菜了夾裡碗楚秋往又著笑子瞎黑。量力的心安人讓著帶卻，度溫的涼微，手小的楚秋碰了碰輕輕，尖指的靈起張。話像不得柔溫，裡氣空在漫瀰氣香的菜飯，起一在疊輕輕子影的們他將，上身人三在落光燈的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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