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雨像是陷入了混沌之中，她感覺自己飄在半空中，看見陸景明緊握著她的手，看見周北辰靠在車門上，臉色比她還要難看。
“小雨，千萬別睡……”陸景明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們還有很多地方要去，還有很多路要走。”
秦小雨想說話，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
她記起陸景明第一次給她帶水果糖時的樣子，少年穿著乾淨的的確良襯衫，眼神清澈明亮。
手術室的燈亮得刺眼，秦小雨被推進去時，眼角的餘光瞥見陸景明和周北辰站在走廊兩端，像隔著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五個小時。
陸景明守在門外來回踱步，眉宇間是化不開的陰霾。
周北辰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腹部的傷口剛縫好，白色紗布滲出的血跡暈成一片，他卻像感覺不到疼，隻是盯著手術室的門，眼神空洞得嚇人。
“你該回去休息。”陸景明的聲音有些疲憊，“這裡有我。”
周北辰沒動，啞聲開口。“我想等她平安出來。”
陸景明冷笑。
“現在知道擔心了？你當初傷害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周北辰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想起兩人剛結婚的時候，秦小雨總愛跟在他身後學劈柴，斧子舉不穩，每次都要他手把手教，卻總在他不耐煩前先笑起來。
“周北辰你看，我劈的柴夠燒三天啦！”
那時的她眼裡有光，不像後來，連笑都要小心翼翼。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說：“命保住了，但失血過多，還在昏迷，能不能醒過來，就看病人造化了。”
陸景明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才站穩。
周北辰猛地衝過去，被護士攔住。
“病人需要靜養，無關人員請在外等待。”
“我是她……”周北辰的話哽在喉嚨裡。他算什麼？前夫？傷害她最深的人？
陸景明從他身邊走過，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走進病房。
周北辰在走廊坐了一夜。
天亮時，他看到秦正軒提著保溫桶過來，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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